第494章 蒲轮记内辨残簧,官驿堂前慰归人
第494章 蒲轮记内辨残簧,官驿堂前慰归人 (第2/2页)邵廷实看住他:“能瞧出是谁的手艺么?”
马师傅一翻白眼:“您当老汉是大罗神仙能掐会算呢?这玩意儿上头既没留印记,也没刻着家门姓氏,满大街的人,上哪儿给您寻人去?”
“老马!”掌柜吓得脸都白了,“大人海涵,这老头儿跟木头铁片打了一辈子交道,一沾手艺就忘了高低,说话没个拦挡,冲撞了大人......”
“无妨。”
邵廷实摆了下手,视线再次投向马师傅:“既然如此。马师傅可知,若是买了你这成片的兔弓,想要丝毫不伤火候地裁切成小簧,在这城里,需寻哪一行的师傅才能做得到?”
“你要这么说......”马师傅低头寻思了片刻。
“锁匠。”老汉笃定道,
“那些个打铜锁,配钥头的。锁肚子就那么丁点大的地儿,里头的几片薄簧既得撑得住机括,又得压得拢缝隙。宽窄厚薄都要修得分毫不差。这等细碎的手脚,是他们吃饭的本事。”
邵廷实低头扫了一眼布帕里的物件。
锁。
字轮锁,机匣的簧片,还有这改制钢簧的锁匠。
这些零碎,隐隐要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拢了。
“可有相熟,手艺上好的锁匠?”邵廷实问。
马师傅摇了摇头:“没有。”
邵廷实侧过身,目光投向掌柜:
“那买主的来历,你可知道?”
掌柜连连摆手:“小人真不知啊。这人来去匆匆,付钱也痛快,小人哪里敢盘问主顾的底细。”
邵廷实心中有了计较:既然不认得,荐他买料的熟人,兴许便是替他裁簧的那个人。
邵廷实转过脸,盯着掌柜与马师傅:
“今日在这院子里说过的话,不可向外透去半个字。若是叫我知道风声走漏了......”
“小人懂,小人懂!”掌柜双膝一软,险些跪下去,
“小人哪怕把舌头嚼碎了咽肚里,也绝不乱说半句!”
邵廷实再不多言,提步出了蒲轮记的后院。
行至街口,他顿住步子,冲随从道:“你二人先随我去一趟知府衙门。这街面上的铺子多如牛毛,去提几个熟悉坊市底细的老差役,分头去寻。”
......
两名王府亲卫步步不离,跟在周起身后,一直到了雁雍官驿。
待跨进那方清静的跨院,这二人也不往里进,与周起的亲卫各分两边,戳在院门外头。
周起推开堂屋的木门。
苏紫本坐在当间的圈椅里,听见响动,站起身来。
“周起!”
苏紫几步抢上前去,双臂环住周起的腰背,把脸重重埋进了他胸前。
紧绷了一个日夜的弦,自云州城跃马扬鞭,再到大殿之上唇枪舌剑,她半步未敢退让。
直到此刻进了这扇门,贴住这副宽阔的胸膛,吊着的心气才忽地散了。
苏紫仰起脸,眼里水汽氤氲,嘴上却不肯饶他:
“你不是说你的脑袋不靠娘子保吗?你的刀呢?”
周起由着她抱紧,身子往后倚住门框:
“这买卖咱们不吃亏。借着个掉脑袋的机会,换得我的阿紫日夜兼程,百里救夫。往后北境的说书先生再开板,可是又添了一出好戏,岂不美哉?”
苏紫握拳在他身前捶了一下:“刀压在脖梗上了,你还有心思耍嘴皮子。”
“呃......”周起眉头倏地收紧,倒抽一口凉气,身躯顺势往下矮了半截。
苏紫吓得变了脸色,赶忙拿肩头撑住他的身量,将人往里让,搀至旁边的椅上坐稳,急声问道:“扯着你的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