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章海东定规 边衅再起
169章海东定规 边衅再起 (第2/2页)一支有家、有业、有牵挂、有退路的军队,远比孑然一身的亡命之徒更可怕,也更忠诚。
而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林驰,始终冷眼旁观,掌控着全盘格局。
釜山港那些夜夜笙歌的青楼、赌坊、酒楼,从来都不是为奋武军准备的。
这些声色犬马之地,皆是他授意柳成龙暗中操办,明面上是朝鲜商贾经营,暗地里的掌控者,自始至终都是奋武军。林驰要的,从来不是让自己的军队堕落,而是要借这些灰色产业,完成一场完美的财货回流。
往来釜山的日本浪人、朝鲜商贾、中原海商、女真部落使者,在济州、崇明与林驰做贸易赚走的银钱,最终都会在釜山的销金窟里,一分不少地回流到林驰手中。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他收编的日本死士、岛津家旧部武士,唯有让他们有钱可赚、有乐可寻、有地方挥霍,才能让他们彻底沦为依附于他的忠犬——钱花光了,便会渴求更多财富,便会更加卖命地听命行事,再无反叛自立的心思。
至于赚来的巨额利润,林驰也从不独吞。
三成归于柳成龙,换他在朝鲜朝堂死心塌地效力,封锁一切不利于奋武军的言论,把控朝鲜国政走向;两成分给监军太监高怀德,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源源不断送入济州监军府,换这位天子近臣在万历皇帝面前美言,遮掩他在海东的种种布局,稳住京师朝堂。
一点银钱,便能拴住朝鲜权臣、天子近臣两大关键人物,换得海东安稳、朝堂无忧,对林驰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何乐而不为?
利益锁链牢牢锁紧,济州与釜山,一正一奇,一军一商,一严一纵,尽数掌控在林驰手中,成为他在海东崛起的最稳固根基。
就在济州岛步入正轨、奋武军日益强盛之际,辽东边境的风雪之中,一场突如其来的边衅,悄然引爆。
万历二十八年春,朝鲜咸镜道边境。
历经壬辰倭乱、釜山倭变两重劫难的朝鲜,早已被林驰的赫赫兵威压得服服帖帖,宣祖大王李昖自釜山惊魂之后,再不敢在南方沿海有半分小动作,生怕触怒这位杀伐果断的大明总兵。可一国之怒总要宣泄,国内百废待兴,边境更需安稳,而常年盘踞在图们江中下游右岸的安褚拉库女真部,便成了最好的宣泄对象。
安褚拉库部地处苦寒之地,民风野蛮彪悍,常年越境骚扰朝鲜咸镜道的钟城、稳城等地,杀人放火、劫掠粮食牛羊,无恶不作,早已成了朝鲜边境的心腹大患。此前朝鲜国力孱弱,又遭倭乱重创,无力大规模征讨,只能忍气吞声,如今南方有奋武军震慑,国内稍安,宣祖大王当即下定决心,出兵清剿。
一万余名朝鲜官军,在边将率领下,越过咸镜道边境,踏入白山黑水之间,联合与安褚拉库部有仇的女真马赤哈部,挥师直扑安褚拉库部驻地。
此时的辽东女真,尚未被努尔哈赤完全统一,诸部分散林立,依旧过着原始的游牧狩猎生活,甲仗简陋,战法原始,与经历过壬辰倭乱、见识过火器威力的朝鲜官军相比,战力差距悬殊。
朝鲜官军打不过装备精良、战法严密的日本战国军队,更不敢招惹铳炮结合、战力恐怖的奋武军,可对付这些依旧停留在弓箭肉搏、散装作战的女真野人,却有着十足的心理优势——朝鲜世宗大王时期,曾大举出兵突袭建州女真,斩杀努尔哈赤的先祖猛哥帖木儿,这份历史底气,让朝鲜士兵面对女真人时,毫无怯意。
两军相接,战局呈现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安褚拉库部的女真勇士身披兽皮、布衣,手持硬弓长矛,呐喊着冲向朝鲜军阵,刚进入四十步之内,朝鲜阵中便响起震天的火铳齐射声。
“砰!砰!砰!”
铅弹呼啸而出,冲在最前排的女真战士瞬间倒下一大片,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不等残余之人反应,朝鲜军中老旧的铜制火炮轰然轰鸣,铁砂碎石四散飞溅,本就松散的女真阵型瞬间崩散,士气彻底崩溃。
野蛮的悍勇,在火器面前不堪一击。
安褚拉库部首领老土眼见族人死伤惨重,营地被焚,牛羊粮食被劫掠一空,心知再也抵挡不住,当即暗中派出精锐信使,绕开朝鲜与马赤哈部的防线,快马加鞭,一路向南,直奔建州女真都城赫图阿拉求援。
数日后,信使历经风雪艰险,终于抵达赫图阿拉都督府,跪倒在努尔哈赤面前,声泪俱下,哭诉安褚拉库部被朝鲜官军屠戮、劫掠的惨状,恳请建州出兵,救援同族。
都督府内,暖炉高烧,炭火熊熊。
努尔哈赤端坐虎皮主位,听完信使哭诉,原本因吞并哈达部受阻、被大明与奋武军牵制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阴沉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手抚须,鹰隼般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而狂喜的光芒。
朝鲜出兵,攻打女真部落,于他人而言是边患战火,于他努尔哈赤而言,却是天赐良机。
良久,努尔哈赤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
“天助我也。”
短短四字,落在殿中,如同惊雷落地。
建州女真蛰伏多日、隐忍不发的困局,就此被一道边境烽火,彻底打破。辽东大地的风雪,瞬间变得更加凛冽,一场席卷女真诸部、牵动大明与朝鲜的大乱,已然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