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晨曦为盾，守护为誓
第三章 晨曦为盾，守护为誓 (第1/2页)病房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安静。
柔和的日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洁白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长条，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消毒水气息，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清香，形成一种既安心又略带压抑的独特味道。一切都慢了下来，连时间都像是被调成了轻柔的档位，适合休息，适合平复，适合把前一天惊心动魄的疲惫，一点点消化掉。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隔着玻璃传进来，本该是让人放松的声音，可在这间病房里，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担忧。
病床上，韩雅琳睡得并不安稳。
她的眉头轻轻蹙着，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并不轻松的梦。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颊，在病房柔光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虚弱，原本清冷高傲的气质，此刻尽数化作了易碎的温柔。她的手背扎着输液针，细长的透明管子垂在床边，药液一滴、一滴，缓慢而稳定地进入她的身体，补充着她前一天彻底透支的体力。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一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守在床边的夏静妍几乎整夜未眠。
她就坐在那张略显坚硬的陪护椅上，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始终轻轻握着韩雅琳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暖橘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病床上的少女，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不敢睡，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昨天傍晚在学校走廊里看见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浑身冰冷、脸色惨白、直接昏死在地上的韩雅琳，那一幕，几乎把她的心脏都揪碎了。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发现，后果会是什么。
蝴蝶飞飞安安静静地停在她的肩头，小翅膀收敛着火焰光晕，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暖光，像是一盏小小的、不会熄灭的夜灯。它能感受到主人内心的紧张与不安，所以也安安静静地陪着，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只在夏静妍眼神稍稍恍惚的时候，轻轻用小脑袋蹭一蹭她的脸颊，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它知道，现在的主人，需要的不是鼓励，而是陪伴。
“唔……”
病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吟。
夏静妍瞬间绷紧了脊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声音柔得像羽毛：“雅琳？你醒了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韩雅琳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蝴蝶振翅，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掀开了眼皮。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先是一片晃眼的白，然后慢慢聚焦成天花板的纹路，再往下，是夏静妍近在咫尺的脸。暖橘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看得出来一整晚没合眼，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与担忧，却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一瞬间，昨天傍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黑暗的教室、呼啸的狂风、魅兰莎阴冷刺耳的笑声、暗能怪物狰狞可怖的利爪、自己体内力量疯狂流失的空虚感、挡在被控制同学身前的决绝、以及最后力竭倒下前，那道温暖而坚定的怀抱……
所有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静妍……学姐……”韩雅琳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一样，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在。”夏静妍立刻应声，眼眶微微一红，欣喜与后怕同时涌上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头晕吗？胸口闷不闷？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让他帮你检查一下。”
她说着就要起身，刚微微一动，手就被轻轻拉住了。
韩雅琳的指尖微凉，力气也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别去。”她轻声说，“我……我就是有点没力气，不用麻烦医生了。”
“你当然没力气。”夏静妍忍不住轻声埋怨，语气里却全是心疼，她重新蹲回床边，轻轻握住韩雅琳的手，“医生刚才来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叮嘱我，说你是长时间过度劳累、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一整天没有进食，严重低血糖直接休克了，能醒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安静静躺着休息，不是硬撑。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倒下去的时候，全身都冻得发紫，连我碰你一下都觉得冷得刺骨。”
韩雅琳沉默了一下，目光轻轻落在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上。
透明的药液顺着细管缓缓滴落，每一滴都在提醒她——她现在是一个病人，一个连站立都困难的普通人。
可她的心，却早已飞回了夜蓝学院。
魅兰莎没有被消灭，只是暂时撤退。
那个女人的恨意、野心、还有源源不断的暗能，都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她太了解魅兰莎了。
昨天的失败，只会让她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她一定会寻找内心最脆弱的人，用黑暗与绝望将其吞噬，变成比之前更强大的怪物，用来报复自己，用来摧毁整个校园。
“静妍学姐，”韩雅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目光里带着一种夏静妍再熟悉不过的坚定，“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夏静妍一愣，心瞬间提了起来：“你说什么呢？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医生明确说不让你出院。你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还想去哪里？你是不是又想回学校？雅琳，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为自己考虑一次？”
“我知道。”韩雅琳抬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固执，“可是魅兰莎不会等我恢复。她昨天失败了，今天一定会卷土重来，她很有可能会对学校里的同学下手。你也知道，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无辜的人。她会把那些孤独、痛苦、被忽视的人，变成她的武器。”
“那也不能用你的命去拼啊！”夏静妍的声音微微提高，又连忙压低，生怕吵醒其他人，也生怕刺激到韩雅琳，“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变身之后连三成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你上去就是送死。雅琳，我知道你责任心强，可是责任不是让你白白送死！你如果出事了，那些被你保护的人，又该怎么办？”
“我是星耀战士。”韩雅琳低声说，声音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这是我的责任。从缔结契约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我不能因为自己害怕受伤，就眼睁睁看着别人陷入危险。”
“你不是没有退路！”夏静妍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语气认真而郑重，“你醒醒，你不是一个人了。我现在也是星耀战士，我可以和你一起战斗，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活下去。如果你不在了，你觉得我一个人战斗还有意义吗？我不想失去你这个伙伴，更不想看着你去送死。”
韩雅琳微微一怔，看着夏静妍真诚而焦急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战士，从始至终，都只有姬冰燕陪在她的身边。
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习惯了不示弱，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无坚不摧。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有人愿意和她一起，面对黑暗，面对危险，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
这种感觉，陌生，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在两人沉默对视，气氛微微有些沉重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挺拔而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少年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黑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俊朗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底同样布满了血丝，可一看到病床上醒过来的韩雅琳，那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所有的疲惫在一瞬间都被压了下去。
是韩少泽。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买好的早餐，牛奶、粥、小包子、鸡蛋，样样齐全，都是韩雅琳平时喜欢吃的。他一整晚也没有休息，先是在医院守到后半夜，又一大早跑出去买热腾腾的早饭，跑了三家店才买到妹妹最爱喝的鸡肉粥，就是想让妹妹一醒过来就能吃到东西。
“雅琳！”韩少泽快步走到床边，将早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鸡肉粥，还是热的，我帮你倒出来。你昨天吓死我了，以后不准再这么拼命了，听到没有？”
“哥……”韩雅琳看到他，心底猛地一紧，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又白了几分。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哥哥。
她最不想让他担心，最不想让他卷入危险，最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每天都在出生入死。
在哥哥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照顾、需要被保护的妹妹。
他会把最好吃的留给她，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她身边。
他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更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
可现在，她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浑身是伤，什么都藏不住。
“哥，我没事……”韩雅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甚至还勉强挤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别担心。我就是最近学习有点累，过两天就恢复了。”
韩少泽怎么可能信。
他盯着妹妹苍白的脸，盯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盯着她下意识绷紧的肩膀，盯着她那点连伪装都显得格外勉强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酸又涩，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从这学期韩雅琳转学过来之后，他就明显感觉到妹妹变了。
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拼命，更加不爱笑，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晚上还会偷偷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疲惫和……一种极其冰冷的气息。那种冷，不是天气的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让人害怕的寒意。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不是没有担心过。
可他每次想问，都被韩雅琳用各种理由轻轻带过。
他不想逼她。
他想等她自己愿意说的那一天。
可昨天，他接到夏静妍那通带着颤抖的电话，疯了一样冲到学校，看到妹妹躺在冰冷的走廊里一动不动，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吓人，连墙壁地面都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那绝不是“低血糖”三个字能解释的。
“没事？”韩少泽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却带着一丝涩意，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能在学校直接昏过去？没事能让医生紧张成那样？雅琳，你跟哥说实话，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是有人在欺负你？你告诉哥，哥帮你解决。”
韩雅琳的指尖微微一颤，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我……我就是学习压力大。学生会事情也多，我想把每件事都做好，所以有点累过头了。真的没事，哥，你别多想。”
她在撒谎。
拙劣得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
夏静妍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知道，韩雅琳是在保护自己的哥哥。
这种关乎生死、关乎黑暗与光明的战争，越少人卷入，越好。
“学习压力大？”韩少泽重复了一遍，目光缓缓转向夏静妍，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怀疑，“静妍，你告诉我，她真的只是学习压力大吗？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直在瞒着我？我昨天看到的冰，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别把我当傻子，我看得出来，你们有事。”
夏静妍的心猛地一跳。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
她和韩雅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少泽，你真的想多了。”夏静妍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雅琳这阵子学生会太忙了，又是班长又是会长，事情堆在一起，再加上她对自己要求高，什么都想做到最好，才把身体累垮的。学校那边我已经帮她请过假了，你就放心吧。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瞒着你。”
“是吗？”韩少泽的目光依旧带着怀疑，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夏静妍，“可是我昨天赶到的时候，她倒在走廊里，周围的空气都冷得吓人，连墙壁都结了冰。那也是学习压力大能造成的？你们觉得，我会信这种话吗？静妍，我们是同桌，你从来不对我撒谎，今天为什么要骗我？”
韩雅琳和夏静妍两人同时哑口无言。
那是极冰之力失控留下的痕迹，是力量与战斗痕迹，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韩少泽看着她们同时沉默的样子，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像藤蔓一样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心疼。
“好，我不问。”他重新看向韩雅琳，语气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强硬，“但是雅琳，你今天必须乖乖留在医院，哪儿都不准去。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学校那边我去帮你处理。你只管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哥顶着。”
“不行！”韩雅琳立刻坐直身体，因为动作太急，猛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又重重倒回枕头上。
“你慢点！”韩少泽吓得连忙扶住她，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看你，连坐都坐不稳，还想着回学校？你到底在急什么？有什么事情能比你的命还重要？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做，你别自己去冒险。”
“哥，你不懂！”韩雅琳抓住他的手臂，眼神急切，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慌张，“学校现在很危险，真的很危险！我必须回去！如果我不回去，会有人受伤的，会有人……会死的！那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情，那是我必须去面对的！”
“有多危险能比你的命还重要？”韩少泽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看着妹妹苍白而焦急的脸，心痛又无力，“我不管你有什么急事，今天你都不准去！我是你哥，我必须对你负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危险里冲！雅琳，算哥求你了，你留下来，好不好？”
“你别拦着我！”
“我今天就拦着你了！”
兄妹俩第一次吵得这么凶。
平日里温和开朗的哥哥，和平日里清冷安静的妹妹，此刻都因为极致的担心与固执，红了眼眶，提高了声音。
夏静妍连忙站在中间打圆场，一只手轻轻按住韩雅琳，另一只手轻轻拉了拉韩少泽：“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少泽，你先冷静一点，雅琳也是担心学校。雅琳，你也别激动，你身体真的受不了，再激动真的会出事的。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不要吵架。”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极其阴冷、极其压抑、极其邪恶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从远方席卷而来！
那气息像是来自深渊的寒风，刺骨、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与怨恨，一瞬间穿透墙壁，穿透病房，直直刺入所有人的心底，连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病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姬冰燕瞬间从精灵空间闪现出来，冰蓝色的小翅膀微微颤动，小脸上满是凝重与警惕，声音急促而尖锐：“不好！是魅兰莎！她在学校！她动手了！她已经对普通人下手了！暗能的气息非常强，比昨天强十倍！”
蝴蝶飞飞也立刻振翅飞起，小小的身体上火焰光晕微微亮起，语气同样凝重：“好强的暗能……比昨天还要强！她这次控制了一个内心极度脆弱的人，力量比之前的怪物还要恐怖！再晚一步，整个学校都会被暗能吞噬！”
“普通人？”韩雅琳脸色骤变，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猛地掀开被子，不顾针头拉扯的刺痛，不顾天旋地转的眩晕，直接下床。
输液管被扯得微微晃动，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雅琳！”
“别乱动！”
夏静妍和韩少泽同时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韩雅琳已经推开他们，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静妍学姐，”韩雅琳回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退缩，只有决绝与坚定，“跟我走。这一次，我们一起。”
夏静妍看着她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拦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陪你。”
“你们要去哪儿？！”韩少泽彻底慌了，他冲上前，想要拦住她们，“什么魅兰莎？什么暗能？什么怪物？你们到底要去干什么？！那里面很危险你们知不知道！雅琳，你回来！别去！”
韩雅琳没有回答。
她不能回答。
她不能把哥哥卷入这场危险的战争。
她和夏静妍对视一眼，两人不再犹豫，迅速冲出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韩少泽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疯狂跳动。
不安、恐慌、担忧、疑惑、无力……
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炸开。
他不知道她们要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那所谓的“魅兰莎”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暗能是什么，不知道怪物是什么。
他只知道——
他的妹妹，正在冲向危险。
他从小护到大、舍不得让她受一点伤的妹妹，正在冲向一个他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可怕地方。
“雅琳——！！！”
韩少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那些恐怖的东西能不能活下来。
可他知道，他必须跟上去。
就算死，他也要挡在妹妹的身前。
他一路狂奔，穿过医院的走廊，冲出大门，清晨的冷风拍在他的脸上，却丝毫不能让他冷静下来。他的脑子里，全是妹妹苍白的脸，全是那两个奇怪的小生物说的话，全是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与此同时，夜蓝学院。
清晨的校园本该宁静美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值日生打扫地面，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教室，琅琅书声即将响起，一切都该是青春而温暖的。
可今天，整个校园却被一层诡异的灰暗雾气笼罩。
风是冷的，空气是沉的，连阳光都变得晦涩，像是被一层厚厚的乌云遮住，透不出一点暖意。整个校园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惊慌的尖叫，打破这片死寂。
教学楼后方，旧实验楼。
这里常年荒废，走廊阴暗潮湿，墙壁斑驳脱落，电线裸露，地面布满灰尘，平日里连值日生都不愿意多靠近，是整个夜蓝学院最偏僻、最容易被人遗忘的角落，也成了黑暗最理想的滋生地。
苏晚晚抱着一摞作业本，缩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走在走廊里。
她是高二（3）班的学生，性格内向、胆小、不爱说话，成绩普通，长相普通，家境普通，扔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的那种普通。在班里，她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没有朋友，没有存在感，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回家，努力想和别人说话，却总是被忽略，认真做事，却从来没有人夸奖。
她就像一株长在墙角的小草，安静，卑微，无人在意。
今天早上，她帮老师送完作业，想抄近路回教室，却不知不觉走进了这片从未来过的阴影深处。周围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一种莫名的恐惧，从脚底一点点往上爬。
“好冷……”
她下意识裹紧了校服，脚步加快，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总觉得，这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
一道轻柔、妩媚，却又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从她身后缓缓响起，像毒蛇的低语，轻轻缠绕住她的心脏。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呀。”
苏晚晚吓得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转过身，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走廊尽头，站着一道高挑而妖异的身影。
暗紫色的长袍拖地，暗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笑容美得诡异，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每一步走近，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冷。
是魅兰莎。
“你、你是谁？”苏晚晚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抖，双腿都在发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学校……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你想干什么？”
“学校？”魅兰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她脚步缓慢地朝苏晚晚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对我来说，这里只是一片充满负面情绪的乐园而已。尤其是你……身上的味道，真是太美味了。孤独、自卑、委屈、绝望……每一种，都是我最喜欢的养料。”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苏晚晚脸色发白，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要回去了，我同学还在等我……我老师还在等我……你让开，我要走！”
她一边说，一边不断后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回去？”魅兰莎停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躲闪的眼睛，语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精准刺中她心底最痛、最不敢面对的地方，“回到那个没有人注意你、没有人在乎你、所有人都把你当空气的班级里吗？回到那个就算你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世界里吗？”
苏晚晚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劈开了她拼命掩饰的脆弱。
“我……我才没有……”她小声反驳，声音细若蚊吟，毫无底气。
“没有？”魅兰莎伸出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你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回家。你努力想和别人说话，却总是被忽略。你认真做事，却从来没有人夸奖你。你甚至哭了，都没有人发现……对不对？你是不是常常在想，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你？”
苏晚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一点点模糊。
“不……不是的……”她用力摇头，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是吗？”魅兰莎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有诱惑力，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你明明那么渴望被在意，渴望被看见，渴望有人能对你说一句‘你很棒’。可是没有人，从来都没有。你就像空气一样，就算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活着，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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