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战争的残酷与二等功
第 60 章 战争的残酷与二等功 (第1/2页)王大山让战士们分批来吃热乎饭,何雨柱握着勺子,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打得满满当当——罐头热了一下,香气在坑道里绕着圈。
他看着战士们埋头扒饭,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有的还咂咂嘴说“比炒面糊糊强百倍”,心里又暖又涩。
暖的是弟兄们能吃口像样的,涩的是这口热乎饭,是吴刚用命换的。
没过两天,后方送来了给养,依旧是炒面和土豆。
何雨柱没抱怨,默默扛起麻袋往坑道里搬。
他话少了,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可手脚更勤快了,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只是眼里多了层以前没有的沉郁。
这天,命令突然下来:全团准备抢占对面的高地,全师都要动。
炊事班的任务是赶做干粮,能做多少做多少。
何雨柱立刻带着炊事班的人忙起来。
坑道里架起三口大锅,烧着雪水,把炒面和压碎的土豆混在一起,加了点盐,和成一个个硬实的面疙瘩。
外面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坑道里却热得像蒸笼,他光着膀子,脊梁上的汗珠顺着往下淌,滴在面团上,混着面粉成了糊糊。有人劝他歇会儿,他摇摇头:“多做点,弟兄们上山有力气。”
战士们领干粮时,手里攥着温热的面疙瘩,都挺高兴。
魏威塞给他一块:“柱子,你也吃点。”何雨柱摆摆手,把最后一锅面疙瘩装袋:“你们吃,我看着就够了。”
傍晚,枪炮声突然炸响,震得坑道顶簌簌掉土。
炊事班的人都抄起了枪,却接到命令:原地待命。
这一夜,炮声就没停过,像滚雷似的在山坳里来回撞,没人睡得着,都竖着耳朵听着。
天快亮时,一个浑身是泥的通信兵冲进来:“快!所有人跟我去山头抢救伤员!”
何雨柱抓起枪就往外跑,跟着人群往山头冲。
刚爬上半山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他猛地停下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石头哇哇直吐——地上全是弹坑,雪被染成了暗红色,断了的枪枝、炸烂的钢盔随处可见。
他前几天夜里开的那一枪,根本没看清血是怎么溅的,可现在,这些红得发黑的雪,碎成块的军装,就在他眼前晃。
吐到酸水都出来了,他抹了把嘴,咬着牙往前走。
阵地上,战友们正抬着伤员往下撤,有的断了腿,有的捂着肚子,血顺着担架往下滴。
何雨柱冲过去,想帮忙抬,可手刚碰到担架,就看见那战士露出的肠子,胃里又是一阵搅。
“柱子,搭把手!”王大山在不远处喊,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正指挥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死死攥住担架杆,把涌上喉咙的恶心压下去。
他跟着往山下抬,一步一步踩在雪水里,不知是血还是雪水渗进鞋里,又冷又黏。
到了高地脚下,他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高地上的土被炮火翻了个底朝天,树炸成了桩子,到处是尸体,有自己人,也有敌人的,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有的紧紧攥着爆破筒。风刮过,带着呜咽声,像是在哭。
胃里又开始翻腾,他死死咬着嘴唇,血腥味从牙缝里钻进来。
他不能吐,不能在这儿吐——这些都是跟他一起吃过饭、说过话的弟兄,是吴刚用命护着的人。
“发什么愣!快救人啦!”有人推了他一把。
何雨柱猛地回过神,冲上去,和其他人一起把伤员往担架上挪。
他的手在抖,可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他知道,现在不是吐的时候,多抬一个,就多一分活的希望。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高地上,把那些暗红色的雪照得发亮。
何雨柱抬起头,望着被硝烟熏黑的天空,突然想起吴刚踹他那一脚,想起老马临走时的眼神,想起那些攥着面疙瘩上山的战士。
他抹了把脸,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然后弯下腰,又去抬下一个担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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