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虚晃一枪,吴三桂去东边继续进货
第498章 虚晃一枪,吴三桂去东边继续进货 (第2/2页)“大帅,满蒙骑兵过了辽西,再跟海州何洛会残部、沈阳留守兵马汇合,建虏少说能凑出一万多披甲。
咱们若继续往海州逼,少不得要在辽阳平原上打一场硬碰硬的野战。”
大帐内,几名随侍的关宁将校齐齐噤声。
松锦、宁远,这帮老卒哪一回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可如今跨海远袭,孤悬敌后,图的可不是在城池下争一城一地的得失。
“死磕?”吴三桂直起腰。
“本帅为何要跟他们死磕?”
“建虏把家底子全带进关内,关外是个空壳。
咱们渡海而来,是来刨他的根、抄他的家,可不是替朝廷收复沈阳的。
真要在海州城下跟两万鞑子拼个两败俱伤,图什么?”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
“见好就收,打得赢便啃一口,啃不动就登船,这才是这一仗的打法。”
吴三桂扯过令箭,拍在长案上。
“传令!北面一线,郭云龙、夏国相部,立刻停止往盛京方向的劫掠。
凡是夺下的粮草、牛羊、马匹,无论多少,限两日之内,全部押运到牛庄码头与盖州海口。”
“让郑家水师的大船全靠上来,昼夜不停装船,最后关头,弟兄们加把劲,全塞回登莱。”
吴国贵接住令箭:“海州城外那些空营……”
“留三千人。”
吴三桂手指抵在盖州城的位置。
“挑三千步骑精锐,留在盖州城,每日派游骑出营在城外耀武扬威。
让何洛会以为咱们的主力还在耗着,给援军扎个虚幌子。”
手指贴着皮质舆图滑移。
向右平移,扎进辽东半岛东侧的群山之间。
凤凰城、镇江堡、宽甸。
“中军与各部主力转锋,往东走。”
“这是跨海之前定下的连环套!”
吴三桂捋过颌下短须:
“建虏哨探与京师文书,全以为大军奔着沈阳去了,援军必定疯扑海州和辽阳。
等他们大军火急火燎赶到辽河平原,咱们早钻进东面山林了。”
这是出兵辽东前反复推演过的方略。
先以泰山压顶之势猛扑复州、盖州,耀兵海州,逼满清朝廷抽调关内主力回援。
清军援兵一到,关宁军不在平原决战,而是借沿海与山林地势转道向东,杀入建虏的腹背盲区。
“凤凰城、宽甸……”吴国贵低声念叨着,呼吸粗重。
作为辽东土生土长的将领,他清楚这片土地的分量。
辽南平原经历过战乱,可东面的宽甸盆地,是辽东自明初以来最为肥沃的灌区,历来有“建州粮仓”之称。
当年奴儿哈只起兵,便是靠宽甸六堡的钱粮底子养活了八旗兵马。
八旗入关后,各旗亲贵王公将这一带划成了私庄,地窖里堆积的粮食远胜辽南各堡。
一两个大屯堡,随随便便就能起出两三千石未动过的陈新秋粮。
那地方不仅有粮。
“凤凰城有正蓝旗、镶蓝旗的官办大马场。”
吴三桂手指顺着舆图滑动。
“那是给八旗留的种马场,牛羊上万,健马少说也有两三千匹。”
“镇江堡更是重镇,建虏与朝鲜贸易的关口全设在那处。
城里的官库、私商的栈房,堆的全是运往中原当军饷的东珠、人参、鹿茸、貂皮,还有数不清的粗细洋布、生铁与官盐。”
这些东西比笨重的粮食金贵。
边贸积攒了几十年的硬通货,装上一箱便抵得上几百石粮食。
运回登莱立时就能换成真金白银,充作全军将士的赏银。
一名关宁参将插话:“那地方人丁也多。”
早年辽东沦陷,数十万汉民拖家带口逃往皮岛和宽甸一带。
后金占领全境后,将逃难的辽民尽数编入包衣屯户。
宽甸到镇江堡一线,散布着成千上万户汉人包衣。
青壮汉子打小便能耕田牧马,妇孺老幼全被八旗权贵驱使做工。
“把人带走。”吴三桂敲打着桌面。
“汉民包衣,八旗旗丁眷属,能喘气的全赶出来。
男子编队押运物资,妇孺登船渡海送往山东。
多尔衮要在关内坐稳江山,老子偏把他关外的子民挖得干干净净。”
吴国贵抬头:“水师那边?”
“早跟郑家通过气了。”
吴三桂迈出两步,撩开帐帘。
“宽甸依鸭绿江,镇江堡在鸭绿江入海口北岸。
水深江阔,吃水丈余的大沙船与战舰能逆流驶入江口接应。”
在辽南平原劫掠,粮秣物资还得靠大车牛马拉回海口;
而在镇江堡与宽甸,只要把屯堡官库翻空,顺着鸭绿江放舟而下,一日之内直入外海。
清军骑兵就算长了翅膀,在鸭绿江口密密麻麻的火炮水师面前,也只能干瞪眼。
抢完上船,顺江扬帆,片甲不留。
吴国贵抱拳大笑:
“何洛会在海州啃窝头等援兵,援军在辽西官道上跑断马腿。
等这帮杂碎会合一处,准备跟咱们决一死战的时候,咱们已经把凤凰城和镇江堡翻了个底朝天,坐着大船在海上喝酒吃肉了。”
“传令。”吴三桂收回手。
“全军暗中调动,各营骑兵喂饱马匹,备足干粮。
明日破晓,旌旗往东指,给建虏留一座空荡荡的辽南。”
“各部断后将士,撤离时将城池烧杀殆尽!”
“诺!”
帐帘掀开,凛冽的秋风灌入营帐,吹得舆图猎猎作响。
盖州城外的晨雾还未散尽。
盘旋数日的关宁游骑勒停马匹,调转方向。
号角声贴着秋草传开,数万枕戈待旦的辽西边军收拾起行囊。
大批辎重车队朝着海口退去,而中军大纛,却在晨风中转了个向,直指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