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芦苇荡与丧家犬
第497章 芦苇荡与丧家犬 (第1/2页)郭云龙把手里的硬面饼子收进怀里。
“何洛会这老狗,稳得连个头都不冒!”
他朝海州城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上百车粮食,上千头牛羊,摆在眼皮子底下,才抠搜出这一千骑!”
偏将凑上前,压低嗓音:
“郭将军,一千骑也是满洲真夷,够咱们塞牙缝了。”
郭云龙没接话,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下敲打。
何洛会当年跟着老奴、黄台吉四处征战,鼻子比狗还灵。
真要是把诱饵放得太大,他反倒会起疑心,缩在城里死活不出。
六百人押着百辆粮车,一口刚好能吞下,才能引他出城。
“对面也不是蠢猪。”
郭云龙呼了口粗气。
“一千骑对付着吃。”
他转过身,扫过身后肃立的将校。
“传令!火炮营全推上前,再往城墙压五十步!
冲着城门楼子给老子轰!
鼓手全上阵,把鼓皮敲破也不许停!”
“三千步卒、两千骑兵,就守在这片阵地上!”
郭云龙下令道:
“城里的真夷要是敢出来,就跟他死磕!
硬顶住,等主力回来,把他们全包圆了!”
“得令!”
众将应诺。
郭云龙翻身上马,马鞭点向身后的亲兵营。
“点一千精锐,换轻甲,嚼子塞进马嘴!跟着老子走西边山道!”
偏将一愣:“郭将军,您亲自去?”
“建虏那一千骑往南扎下去,屁股后头总得有人跟着。”
郭云龙扯开嘴角,横肉堆在一起。
“老子去给他们收尸。”
片刻后,海州城南炮声大作。
战鼓声震天动地,关宁军的骂阵声在城下此起彼伏。
城头的清军士卒手忙脚乱,搬运礌石、架设火炮。
没人留意到明军阵后,一千骑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西侧丘陵的林道。
西南面三十里,辽河叉子旁的荒滩。
押送粮队的千总王辅臣,三十出头,脸上透着股野劲。
他站在一辆大车的车辕上,眯眼盯着北面。
起先只是一线飞扬的黄土。
转眼间,黄土铺散开来,沉闷的马蹄声顺着地皮传了过来。
“来了!”王辅臣跳下车辕。
“结车垒!快!”
六百关宁兵扯着号子,把上百辆粮车沿着官道横向错开,前后排出两重车垒。
车轮用粗木楔牢牢卡住,车辕与车辕之间拿铁链绕了几圈锁牢。
一袋袋粮食从车上掀下来,层层叠叠码在车板外沿,转眼垒出齐胸高的胸墙。
两重车垒之间,特意留出几处缺口,正好容得下一匹马进出。
几百名被押解的包衣夫役,被赶到车垒最后头,一个个抱头蹲在泥地里打哆嗦。
“炮!把炮请出来!”
几十辆大车的苫布被一把扯掉。底下压着的根本不是粮袋。
一门门虎蹲炮黑压压地挤在车厢里。炮手们扛出炮架,夯进泥地,抡起大锤用铁爪钉牢,再把炮身架上去。
装药、填子、压实,一套活计闭着眼都能干利索。
旁边的车上,鸟铳手卸下铳架,重弩手蹬开机括,把破甲重矢搭上弩槽。
王辅臣抽出腰刀,在车垒后来回走动,嗓门扯开。
“大帅的军令,咱们这六百条命,不是要死守这堆粮食,是要顶住鞑子的冲锋!
顶住了,后头自有人收拾他们!顶不住,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片荒滩上!”
一个老兵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攥紧了鸟铳。
“千总放心,当初在宁远城头,老子顶过鞑子十几轮。”
周围几个关宁老卒咧嘴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掩不住的狠厉。
图尔格冲在最前头。
这员正黄旗甲喇额真跟着先帝打过大凌河,血洗过松锦,什么阵仗没见过。
望着前方荒滩上那片乱糟糟结起来的车阵,他脸皮一扯。
“南蛮子搞车营?”
图尔格冷嗤。
“六百个人,百十辆破车,挡得住大清的铁骑?”
他回头扫了一眼两侧。
荒滩平阔,一眼望到头。东面是辽河叉子,枯黄的芦苇连成大片,一人多高,在秋风里哗啦啦响。
哨骑早就上高岗探过,四下里光秃秃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片苇塘底下全是烂泥浆,马蹄子踩进去,直接陷到马肚子。
“前锋三百骑,正面冲车阵!破甲重箭给老子射穿他们的炮手!”
图尔格马刀前指。
“后队绕两翼,从缺口杀进去!一个时辰内,老子要见到这批粮车掉头往北走!”
“嗻!”
牛角号声撕裂长空。
三百满洲精骑排成楔形阵,马蹄翻起的泥浆乱飞,直扑车垒。
两百步。
马背上的清军张弓搭箭,密集的重箭劈头盖脸落在粮袋垒成的胸墙上,噗噗作响,箭簇扎破麻袋,谷物顺着破口哗哗往下淌。
车垒后头没半点响动。
一百五十步。
王辅臣蹲在胸墙后,手背上青筋暴起,旁边的炮手捏着火绳,盯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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