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风烛残年的魏国公
第210章 风烛残年的魏国公 (第1/2页)乾清宫东暖阁内,瑞脑销金,檀香的青烟在半空中缓缓散开。
朱由检坐在御案后,翻动着手里的两淮盐课折子。
殿门外传来小太监尖锐的唱喏。
“宣魏国公觐见——”
南京守备、领后军都督府事、太傅、魏国公徐弘基,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往日里那位在南京城说一不二、勋贵中执牛耳的国公爷,此刻佝偻着背。
身上那袭宽大的织金蟒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走两步便要停下来喘两口粗气。
“老臣徐弘基……叩见陛下。”
徐弘基推开太监的手,艰难地双膝触地,额头触及金砖。
“吾皇万岁。”
声音嘶哑,伴随着微弱的闷咳。
朱由检停下御笔,抬起头。
原本压在心底准备倾泻而出的愤怒,在看到徐弘基这副模样时,软了几分。
奏本上说魏国公染了暑气起不来床,朱由检本以为这是江南老油条惯用的躲病避事的伎俩。
可如今看到徐弘基这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脑中回想起梦中的明史。
崇祯十七年岁末,魏国公徐弘基积劳成疾病逝。
“老国公免礼。”
朱由检抬了抬手,声音放缓:“大伴,给魏国公赐座。”
小太监搬来锦杌。
徐弘基谢恩后,颤巍巍地坐下,半个身子虚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听说爱卿近日身体不适?”朱由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怎么病得这般重了?”
徐弘基勉强直起身,拱了拱手。
“劳烦陛下挂念。老臣这身子骨自己清楚,油尽灯枯,怕是时日无多了。
原想着能在闭眼之前,再替大明多看守几年南都。如今看来,老臣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国公放宽心。”朱由检放下茶盏,
“一会儿出宫,朕让太医院的院使亲自去魏国公府,给你好好调理。
你是大明的元臣,太祖皇帝的嫡派勋裔,朝廷还要倚仗你们这些老成谋国之臣。”
徐弘基再次颤声谢恩。
君臣两人客套了几句,暖阁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朱由检缓了缓,从御案的一角抽出一奏本。
“老国公,神京陷落至今,应该北边的不少消息你都有所耳闻。”
朱由检将那本奏本放在案上。
“这是北京陷落后,李自成的大顺军在京城里干的勾当。里面详细记录了开城迎贼那些公侯伯的下场。”
徐弘基身体微微一颤,喉结艰难地滚动。
王承恩极有眼色地走上前,捧起册子,翻开第一页。
朱由检没了刚才的温和,冷冷说道:
“大伴,挑几段,念给老国公听听。”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暖阁内回荡。
“三月十九日,闯贼破京师。贼将刘宗敏于各勋贵府邸大肆搜刮,号曰‘追赃助饷’。”
“三月二十一日,拿博平侯郭振明。
刘宗敏令贼兵对其施以夹棍之刑,索银十万两。郭振明哀嚎竟日,双腿骨碎,于三日后毙命,全家女眷皆被流贼分辱。”
徐弘基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
王承恩翻过一页,继续念诵。
“三月二十二日,拿永宁伯王锡。”
“贼将刘宗敏下令,将永宁伯王锡倒吊于树上,以皮鞭抽打,又以烧红之铁烙其后背。逼勒交出家财。王锡受刑不过,交银四万两。”
“贼嫌其少,复施脑箍之刑。永宁伯王锡头骨碎裂,惨死于街头。”
“别念了……”
徐弘基出声打断道,虽然这些人他没什么交情,但都是大明的世袭勋贵。
王承恩立刻合上册子,退到一旁。
朱由检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停在徐弘基面前。
“老国公。”
“这一长串的名字,全是我大明世袭罔替的公侯伯!在北京城破后,他们以为迎接的是皇帝,却被人拨皮抽筋!”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
“那些文臣,还能想着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读的是圣贤书,换个主子,换身皮,照样能跪在金銮殿上满嘴仁义道德!可你们呢!”
朱由检厉声喝问。
“你们是大明的武勋!你们的爵位、你们的丹书铁券、你们的泼天富贵,全都是大明给的!你们是与国同休的!”
“大明没了,你们这块招牌,在新主子眼里就是一文不值的催命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