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袁本初的来信,不如用来垫桌角
第30章 袁本初的来信,不如用来垫桌角 (第2/2页)朱解站在那里,听着刘协一句一句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把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捏了一下。
这个小孩,长大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协的时候,那个缩在角落里、眼睛里全是恐惧的小皇子。他给他检查身体,刘协吓得差点哭出来,他当时还嫌烦,说你哭什么,我又不是要杀你,我是给你看病的。
现在那个小孩坐在龙椅上,用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语气,替他怼了满朝文武。
朱解在心里叹了口气。
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崔烈还在挣扎,他换了个角度,声音里带了点哽咽,走的是情感路线。
“陛下,老臣侍奉汉室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屠宰丞相,屠宰丞相!这四个字,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汉朝廷?!”
他说到这里,眼眶都红了。
朱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承认,这一招有点用。
刘协也沉默了一下。
朱解决定开口。
“崔大人,你说天下人如何看待。”
崔烈转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终于要认错了”的期待。
“那我问你,天下人现在怎么看待大汉朝廷?”
崔烈愣了。
“董卓活着的时候,天下人怎么看?西凉军烧杀抢掠、董卓夜宿皇宫,那时候崔大人在哪里?”
崔烈脸色变了。
“我在肉铺里,切猪肉。”
朝堂上又安静了一下。
“后来董卓死了,是谁杀的,崔大人清楚。瘟疫压下去了,是谁压的,崔大人也清楚。现在洛阳城里有人吃饭、有人干活、有人活着,这些事,是怎么来的,崔大人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
“所以,天下人怎么看这个封号,我不知道。但天下人怎么看崔大人,我觉得崔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崔烈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颜色。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的荀悦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刘协坐在上面,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太监总管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陛下有旨,封朱解为屠宰丞相,赐金印紫绶,即日起录尚书事,总领朝政——”
后面还有一大串,朱解没仔细听。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旧疤,是当年在屠宰场,被骨头碴子划的。
他想,他大概是大汉朝,第一个靠杀猪当上丞相获得封号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想笑,但他忍住了。
场合不对。
受封之后,朝会散了。
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没有人主动来跟朱解说话。
他们绕着他走,像绕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不敢靠近,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朱解站在原地,把金印在手里掂了掂。
挺沉的。
“丞相。”
他转过头,是张机。
张机站在廊柱旁边,手里还是那本小册子,看他的眼神有点复杂。
“恭喜,获封屠宰丞相封号!”
朱解把金印塞进袖子里。“你是来嘲讽我的?”
“不是,”张机摇摇头,“下官是来记录的。”
他翻开册子,提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册子转过来,给朱解看。
朱解低头看了一眼。
“屠夫拜相,满朝哗然,唯陛下独断,赐号屠宰,前无古人。”
朱解看完,沉默了一下。
“你这本册子打算写到什么时候?”
“写到下官写不动为止,”张机说,“或者写到丞相不值得写为止。”
朱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张机”,没有回头,“你觉得,屠夫当丞相,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机想了想。
“对百姓,是好事。”
“对士族,”他顿了顿,“是坏事。”
“对大汉,”他又停了一下,“下官还不知道。”
朱解嗤了一声。
“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继续往外走,脚步不快,官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廊道尽头,万年公主刘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枝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树枝,在手心里转。
她看见朱解出来,把树枝随手扔了,走过来。
“怎么样?”。
“封了,屠宰丞相,金印紫绶。”
刘穆看了他一眼。“崔烈没把你骂死?”
“没有,”朱解说,“他骂得不够准。”
刘穆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你知道,这个封号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说你吗?”
“会说我是屠夫“。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