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家宴
第十章 家宴 (第1/2页)张临渊推开家门的时候,芝麻从沙发上跳下来。
四只爪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但跑得很快。它跑到他脚边急刹,两只前爪往他小腿上一搭,仰着头,金色的眼睛亮亮的。
“哥,考得怎么样?”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张临渊把钥匙放在墙壁的钥匙挂上,换上拖鞋,然后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很好。”
他说。不是“还行”,不是“不知道”,是“很好”。芝麻的尾巴翘起来,在他的怀里发出呼呼声。
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抽油烟机嗡嗡地转。母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回来了?”
“嗯。”
张临渊抱了一会后蹲下身,芝麻从他怀里跳下来,在地砖上转了两圈,又跑回沙发上,趴下来,从沙发背上探出脑袋看着他,尾巴搭在沙发边沿,一摇一摇的。
张临渊走进厨房。母亲站在灶台前,早晨上班时穿的宽松外套已经脱了,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点松,能看到锁骨,外面套着一件深色碎花围裙,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她的脸被油烟熏得有点红,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锅里炒的是青椒肉丝,青椒的辣味和肉香混在一起,呛得人想打喷嚏。
张临渊想从冰箱拿水果。他拉开冰箱门,弯腰找那盒草莓。冰箱的灯是白的,照在他脸上,反着冷光。
他拿着草莓站起来,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灶台。
母亲侧身去够调料瓶,一只手扶着灶台边缘,那件白色T恤贴在她身上,从侧面看,肚子是圆的。不是吃饱了的圆,是那种浑圆的、绷紧的、从腰部以下逐渐隆起的弧线。他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几秒,他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肚子变大了,母亲把调料瓶放回去,转过身,看到他的目光在她肚子上。
她的手从灶台上放下来,搭在围裙前面。那动作不是刻意的,是下意识想遮一下,但手放上去之后又没有遮住什么。
“妈,你怀孕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厨房里只有油锅的滋啦声和他的声音。
母亲先把火关小,转过身看着他。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然后放在肚子上,摸了摸。
“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顿了一下,“不告诉你是怕你分心。”
“不分心。”他说。
母亲笑了一下,眼角挤出细纹。“你那时候连吃饭都在看书,碗里什么时候没菜了都不知道,还说不分心。”
张临渊没接话。母亲的手还在肚子上,手指轻轻搭着,像在摸一个还没醒的东西。
“几个月了?”
“四个月。”
张临渊算了算时间,四个月前。三月初。灾厄前几天。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母亲把锅里的菜盛出来,放下铲子,扶着灶台边缘,慢慢转过身。她的动作比以前慢了,不是刻意的慢,是身体重了,做什么都要多花一点力气。
“当时怀的时候不知道。”她说,“后来知道了,你已经在冲刺了。不是故意瞒你,当时爸爸也说不要,是没必要让你多操一份心。”
张临渊看着她的肚子,那个地方圆了一圈,像塞了一个小西瓜。他把草莓放在台面上,伸手从锅里拿过锅铲。“我来做饭吧。你去休息。”
母亲没有推脱。她把胳膊从围裙里退出来,围裙带子从腰后滑开。张临渊比她高很多,她踮了一下脚,张临渊顺势低下头,妈妈把围裙套过他头顶,挂在他的脖子上,她转到他身后把带子系上。系得很慢,系完没有马上松手,手搭在他腰侧,像确认什么。然后她走出厨房,脚步比平时轻,可能是怕吵到肚子里那个还没醒的小家伙。
厨房里只剩他一个人。油锅还在灶上,他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灶台边还有一碗泡好的西红柿,旁边搁着两个鸡蛋。他把鸡蛋打散,西红柿切块,开小火,然后倒入少许油,把西红柿放进去,加了一点点盐,西红柿被炒出汁,接着加入清水,开大火。
做饭这种事他以前也做,这不是第一次。但这次不一样。煮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客厅,母亲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芝麻趴在母亲的大腿上,下巴搁在她手臂上,看着她的肚子。它还是不知道什么是怀孕,但它知道那里有一个它没见过的、不属于这个家原有的东西。不排斥,只是在看。
水离煮开还有一会,但张临渊也没闲着,他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洗过后放在案板上,切水果的时候,心里想着母亲怀孕的事,巴尔好像醒来了,却依旧没有说话,但能感觉到祂在看着,巴尔从不解释自己要干什么,张临渊也从来不过问。
一会后张临渊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草莓切了蒂,橙子剥了皮,苹果去了核泡了盐水,一块一块地码在白色瓷盘里。他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水果叉搁在盘沿。
母亲叉了一块苹果,没送到自己嘴里,递给他。他接过来吃了。苹果不酸,脆的。他咽下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收回去,放在肚子上。
他回到厨房,水刚好烧开,他转小火,淋上鸡蛋液,一点点生抽提鲜,撒葱花,滴几滴香油,他把西红柿炒蛋汤盛出来,又蒸了一条鱼。菜都做好的时候父亲回来了,换了鞋,他到卫生间洗手。水声哗哗的。他擦手出来,看到张临渊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他在餐桌前站了一下,不是看菜,是看他的儿子。少年穿着围裙,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点长了,低头把汤碗放到桌上,手没被烫到。父亲坐到餐桌前。他看着桌上的菜,没问“今天怎么是你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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