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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成形

第四章 成形 (第1/2页)

灾难结束的两周后,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貌。主干道铺了新沥青,黑得发亮,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路两旁的店铺开了大半,橱窗换上了新玻璃,亮堂堂的,映着行人模糊的影子。梧桐树的嫩芽从枝条上挤出来,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颤,像刚学会站的孩子。
  
  学校复课了。门口那棵歪脖子银杏还在,枝头光秃秃的,还没到发芽的时候,但树干上那道被灾厄划开的伤口已经用水泥糊上了,灰白色的一道,像一道陈旧的疤。张临渊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保安大叔坐在岗亭里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走到教学楼,沿着教学楼的楼梯上了三楼,走进教室。还是那个教室,白墙、绿黑板、窗台上那盆不知道谁养的绿萝,叶子蔫了几片,但还活着。
  
  教室里已经有人了,刘洋坐在老位置上,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有些发白。其他位置上同学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觉,有人在吃早饭。包子味儿从后排飘过来,猪肉大葱的。和以前一样。
  
  张临渊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他环顾四周,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同学们都在,一个不少。老师还没来,讲台上放着一杯茶,热气从杯盖的缝隙里往外冒,和以前一样。
  
  他看向陈旭东的位置。
  
  课桌还在。椅子还在。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课本没了,笔袋没了,那个贴着他名字的白色标签也没了。课桌被搬空了。
  
  张临渊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课本。和以前一样。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把教材放在讲台上,翻开点名册。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提灾难,没有提牺牲的干员,没有提那些不会再回来的人。他只是开始念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到陈旭东的时候,他没有跳过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没人答到。班主任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记号,继续念下一个。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点完名班主任离开教室,数学老师走进来,把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放假前的作业,课代表课间发下去。今天讲第三章,把书翻到第四十一页。”
  
  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刺耳、尖细。有人在底下打哈欠,有人用笔戳前面的同学借橡皮,有人偷偷吃零食。和以前一样。
  
  这天过得很快。快到张临渊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变成橘红色了,讲台上的杯子空了,放晚学的铃声响了,上最后一节课的老师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刘洋走过来,书包带子挂在单肩上。“一起走?”
  
  张临渊点头。两个人收拾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别的班的人在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有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有人在笑。平时放学是最热闹的时候,但今天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太阳悬在西边,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街巷,和灾难那天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度。路过那条小巷子,那家炸串店的门关着。卷帘门上有一道巨大的抓痕,三道并排,从顶部一直划到底部,金属被撕开,卷曲着,像一张被撕裂的纸。店门口没有灯,没有招牌,门口没有排队的学生,油锅没有响,秃顶的老板不在。
  
  刘洋没有说“以后换别家吃”。张临渊没有说“会再开的”。两个人从店门口走过,没有停,谁也没有回头。走到分岔路口,刘洋停下来。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向自己家的路,没有立刻迈步。
  
  “那明天见。”
  
  “嗯。”
  
  刘洋走了。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瘦长的黑影。他走得不快,书包带子滑下来,他往上推了一下,又滑下来。张临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那条巷子,看不到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什么都没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事,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不是谁变了,是那根连着过去的线,断了。
  
  复课后的第一周,日子像被按下了重复键。早上出门,傍晚回家。吃饭,写作业,关灯,坐在床上。闭上眼,感受腰椎底部那根细细的凉线,沿着脊椎往上走。它每天都在,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河,每天晚上他坐好,闭眼,深呼吸,它就来了。不强,不弱,不疾不徐,像钟表里的发条,稳定地、不知疲倦地转动。比以前粗了一点,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溪流,终于等到了春天融雪。
  
  那些细流从腰椎往上涌,一绺一绺的,汇在一起,越聚越多,越流越快。它们涌到胸口的位置,那个以前灵能穿过的地方——像一个筛子,水从这边进去,从那边漏掉,只能留住一点。但现在不一样了。灵能流到那里的时候没有穿过去,停住了,像水找到了湖,像迷路的人看到了灯火。那团东西发出的亮光很小,很弱,像是一颗还在发育的胃,第一次真正接住了食物,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缕流进来的灵能。
  
  张临渊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小时。他看见那团东西在转,很慢,像一个刚学会翻身的婴儿,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翻过一点点。然后它又转了一点,又转了一点。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快。他不敢动,不敢呼吸,怕一用力那团光就会散。
  
  “时机到了。”巴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声音很轻,不激动,不平淡,不是在指导,是在提醒。张临渊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感知到的灵能全部引向胸口那个位置。不是为了撑大它,是为了让它吃饱。那团光不再是“接受”,而是“吞噬”。
  
  它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像一个正在凝结的漩涡,把周围所有的灵能都吸了进去。张临渊感觉到胸口在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形成。
  
  然后他听到了。不是房间里墙上挂的钟表,不是床头柜上的终端,是另一个声音,“滴答”一声,像水滴落在石面上,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里面,从他胸口那个位置传出来的,很轻,很远,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敲一块很薄的玻璃。
  
  他感觉世界静止了。
  
  月光停在窗台上,窗帘的褶皱定格在风的形状里,灰尘悬浮在空气中,每一颗都亮晶晶的,像被冻住的星星。没有声音。连他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永恒。然后时间又开始流动。窗外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灰尘重新浮动。一切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手背上,凉的。他低头解开衣服,看着胸口那个位置。皮肤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纹路,没有异常的凸起。但他知道它在那里。以前那个位置是空的,像一间没人住的房间,黑暗的、安静的、落满灰尘。现在不是了。那间房间亮了一盏灯,很小,很弱,像一颗被刚刚点燃的星星。灵核形成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周围时间的流动,不是墙上钟表的秒针在走,是另一种更细微的、更本质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感觉到的,就是感觉到了。
  
  他闭上眼,能“看到”卧室里时间的流速,靠近窗户的地方走得快一点,靠近门口走得慢一点。很微弱,不仔细捕捉就会被忽略,但它在那里。不是他的错觉,是他的灵核在告诉他。
  
  他睁开眼。
  
  “我好像感受到了。”张临渊说,声音很小,怕惊动什么似的,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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