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大褂与黑咖啡
第七章 白大褂与黑咖啡 (第2/2页)她似乎花了点时间理解现状,然后,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不是痛苦,更像是一种……被打扰的、细微的不耐。
“别动。”顾燃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在发烧,校医去联系你班主任了。”
林晚晚的动作停住。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依旧很静,很黑,因为高烧而蒙着一层水雾,少了平时的清冷,多了点茫然的柔软。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地、有些吃力地重新躺了回去,目光转向天花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气氛又沉默下来,只有药液滴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在顾燃以为她可能又昏睡过去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低微,几乎融进空气里:
“……创可贴。”
顾燃一愣。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他校服外套胸口的口袋附近——那里什么也没有。
“用掉了。”顾燃下意识地回答,说完才觉得这对话莫名其妙。一片创可贴而已。
林晚晚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没再说话,重新看向天花板。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高烧中的呓语。
顾燃却觉得口袋附近被她目光掠过的地方,有点莫名的发热。他抿了抿唇,走到门边的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走回床边。
“喝点水。”他把水杯递过去。
林晚晚看着那杯水,又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有些迟缓。然后,她慢慢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手指碰到纸杯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顾燃没松手,就着她的手,将杯沿轻轻凑到她干裂的唇边。
她小口地、极其缓慢地啜饮了几口,喉间轻微滚动。水润湿了她的唇,褪去了一点干涸的痕迹。
“谢谢。”喝完,她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一些。
“嗯。”顾燃收回纸杯,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冰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老校医慢悠悠的说话声:“……对,烧得厉害,得家长来接……哦,在外地?那……”
顾燃将纸杯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直起身。他该走了。人送到了,也通知了校方,仁至义尽。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林晚晚。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又昏沉起来,只是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许。
“我走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见,转身拉开了医务室的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带着外面雪天的寒气。老校医还在走廊尽头讲着电话。
顾燃带上门,将那股消毒水味和病床上苍白脆弱的身影关在身后。他快步穿过安静的走廊,推开教学楼厚重的玻璃门。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沫,瞬间扑了他满脸。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流灌入肺腑,将那丝在医务室滋生的、怪异而陌生的滞涩感压了下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二手服务器卖家的消息,催他付尾款。
他掏出手机,一边快速打字回复,一边大步走向校门口。雪落在他的头发、肩膀,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渍。
医务室里,林晚晚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水渍留下的黄色痕迹。输液管的冰凉,正一丝丝渗入她的血管。
手背上,被他指尖无意擦过的地方,那一点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温暖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她抬起那只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滚烫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