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绪手雷与崩溃的债务人
第6章 情绪手雷与崩溃的债务人 (第2/2页)右手不停地撕扯着左手手背上的倒刺,已经撕出了几道血痕,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嘴里在动。
秦默走近几步,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不是我……钱不是我拿的……号码……号码错了……不是我……“
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机械的、无意识的重复。
系统界面悄然亮起:
【检测到持续性情绪输出】
【来源:赵明远·绝望/负罪感】
【情绪强度:高】
【情绪纯度:极高(长期沉淀,未被释放)】
【是否纳入吸收范围?】
秦默在心中默念“是“。
【吸收效率:80%(目标情绪过于粘稠,吸收阻力较大)】
【+0.12……+0.12……+0.12……】
数值跳动缓慢,但每一跳都比林诚的“焦虑“产出高得多。
秦默在心里给赵明远重新估值:高价值资产,但流动性极差。
他的情绪产出虽然纯度高,但因为长期处于“封闭“状态,吸收效率受限。
更重要的是,赵明远身上散发着的不仅仅是“绝望“。
秦默仔细观察,发现他的手腕内侧有几道旧伤痕——不是近期形成的,颜色已经发白,边缘光滑,是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划过,但又愈合了的痕迹。
自残。
但不是近期的。
这些伤痕的“年龄“,至少在几年以上。
秦默在心里快速推算:十年前赵明远“跳楼死亡“,十年后作为“幸存者“出现在精神卫生中心。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到底是真的死了又“回来“了,还是从未真正死去,只是被某种力量“隐藏“了十年?
而这些旧伤痕,是否与十年前的那场诈骗案有关?
“号码错了……不是我……“赵明远的呓语还在继续。
秦默没有靠近,而是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摊开报纸,假装阅读。
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更多的“数据样本“。
但就在他准备耐心等待时,活动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裙,内搭白色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秦默的余光捕捉到那枚胸针的形状:一个抽象的“眼睛“图案。
她的步伐稳健而轻盈,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有力。
气质干练,目光冷静,像是一把被精心保养过的手术刀。
她径直走向活动区另一侧的一名护士,低声交谈了几句,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证件夹,翻开出示。
秦默没有转头,但他的余光已经完成了信息采集:
证件夹里是一张工作证,上面的文字他没有完全看清,但“研究“和“事务“两个词隐约可辨,背景似乎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机构标志。
不是医院的人。
不是家属。
是“第三方“。
女子与护士的对话简短而高效,秦默竖起耳朵,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接电话……前后的变化……有没有提到……数字……“
护士的回答断断续续传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重复那几句话……偶尔清醒的时候会说'号码不对'……没听他提过什么具体的数字……“
女子点点头,在手中的记录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然后,她转向赵明远的方向,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那个蜷缩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赵明远的“状态“和“可接触性“。
然后,她迈步走了过去。
秦默没有动,继续假装看报纸,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边。
女子在赵明远对面坐下,距离保持在一米左右——这是一个专业的、不会引发防御反应的距离。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坐了十几秒,让赵明远的潜意识适应她的存在。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而柔和,带着一种刻意控制过的“中性“语调——不带任何情绪色彩,不会刺激目标,也不会引发警觉。
“赵先生,我是苏婉。“她说,“我来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赵明远没有反应,继续撕扯倒刺,嘴里重复着“不是我……号码错了……“
苏婉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赵先生,你提到的'号码',是什么号码?“
赵明远的身体微微一僵。
动作停了大约半秒,然后又恢复了撕扯的节奏。
但苏婉显然捕捉到了这个反应,她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快速移动。
“是电话号码吗?“她继续问,语气依旧平静,“是谁的号码?“
“号码……号码错了……“赵明远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带着某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痛苦,“不是我……我没拿……是他们……是他们让我打的……“
“他们是谁?“苏婉追问。
“他们……他们说……打过去……就能……就能还清……“赵明远的呼吸开始急促,眼眶泛红,“我打了……我打了好多次……但号码错了……不是那个号码……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身体开始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
苏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记录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就在这时,赵明远猛地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有了焦距——他直直地盯着苏婉,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
“别打……别打那个号码……它会……它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它都会找到你……“
说完,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新缩回椅子里,继续低语:“不是我……号码错了……“
苏婉沉默了几秒,合上记录本,站起身。
她转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秦默的方向。
四目相对。
苏婉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像是在瞬间完成了对秦默的“扫描“——年龄、衣着、姿态、手中的报纸、以及他坐的位置与赵明远之间的距离。
然后,她微微点头致意,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礼节性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秦默回以同样礼节性的点头。
苏婉收回目光,转身离开活动区,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秦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报纸——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读进去。
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处理刚才获取的所有信息:
苏婉——“研究“机构的人,调查“电话诅咒“怪谈,问题专业且精准,重点关注“数字“和“号码“。
赵明远——呓语中的关键词:“号码错了“、“他们让我打的“、“打过去就能还清“。
这些碎片与他从厉鬼那里获取的“不公平感“和“绿色铁门“意象,正在逐渐拼凑成一个更完整的图景。
十年前的电信诈骗案,涉及一个“错误的号码“。
赵明远被骗打了那个号码,然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号码,与“恐怖来电“怪谈之间,是什么关系?
是“源头“?还是“触发器“?
秦默站起身,将报纸折好夹在腋下,朝活动区的出口走去。
经过赵明远身边时,他没有停留,但系统在那一瞬间又吸收了一波来自那个中年男人的“绝望“。
+0.15。
比刚才略高。
赵明远的情绪,在苏婉的刺激下,出现了短暂的“峰值“。
秦默在心里记下这个数据。
离开精神卫生中心,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秦默站在门口,眯起眼睛,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他需要将这些信息碎片整合起来。
第一步:确认“第七储蓄所“的位置。
第二步:调查十年前那起电信诈骗案的具体细节。
第三步:评估苏婉及其背后组织的“威胁等级“和“潜在合作价值“。
他在心里列出了一张清单,然后迈步朝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便利店的老周,或许能给他更多的“报价“。
而那个“第七储蓄所“——那个废弃多年的银行网点——或许就是整个“恐怖来电“怪谈的“底层资产“所在。
秦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投资“,正在变得越来越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