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粉齑鉴真
第十章:粉齑鉴真 (第2/2页)苏织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不去鉴定,你的名誉受损;如果去鉴定,就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
秦观物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望向西山暮色。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勾勒出黛青色的剪影,如同沉睡的巨兽。三年前,父亲就是在这里一败涂地,失去了所有。三年后,同样的对手,用更精致的手段布下了局。
但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年轻人了。
“我们要去。”秦观物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不仅要去看预展,还要公开鉴定。”
“你疯了?”赵德发脱口而出,“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正因为是罗网,我们才知道蜘蛛在哪里。”秦观物走回桌边,小心地将粉末和碎片重新收拢,“周老,您还记得您教过我的一句话吗?‘鉴古如鉴人,破绽不在表面,在关节’。”
周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找到那个‘关节’?”
“这件鸡缸杯如果如我所料是真品,那么它现在应该还在顾云飞或他同伙的手中。拍卖行展出的,要么是高仿,要么就是另一件精心准备的道具。”秦观物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为了制造‘粉碎证据’,他们不得不动用真正的古瓷碎片。那些碎片,就是他们的破绽。”
他看向苏织:“你能从这些碎片里,判断出它们原本属于什么器物吗?年代?窑口?哪怕只是大致范围。”
苏织重新审视那些稍大的碎片,这次看得更加仔细。十分钟后,她抬起头:“至少有三种不同的胎釉特征。一部分是清代中期的民窑青花瓷碎片,一部分是民国时期的仿成化瓷,还有几片……很特别。”
她拣出最小的两片,几乎只是微粒,但在高倍放大镜下,能看出釉色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淡天青色,釉面有细碎的开片。
“这像是……”苏织不太确定,“汝窑的瓷片?但太少了,我不敢肯定。”
“汝窑”二字一出,秦观物和周远山同时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顾云飞三年前用汝窑水仙盆做局害了我父亲,”秦观物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现在,他手下的人又在‘粉碎证据’里混入了可能是汝窑的瓷片。这难道是巧合?”
周远山猛地站起来:“除非……他们手头正好有汝窑瓷片可以拿来用。而三年前那件真品汝窑水仙盆,据我所知,在流转过程中可能有过损伤,或者被切割取样鉴定过。”
“所以这些汝窑瓷片,”秦观物接道,“很可能就来自那件真品水仙盆!”
这个推论让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些粉末不仅不是威胁的证据,反而成了指向三年前真相的关键线索。
赵德发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我们得把这些碎片送去专业检测!如果真是汝窑,而且是宋代汝窑,那就——”
“不。”秦观物摇头,“不能送检。一旦送检,就会打草惊蛇。而且检测需要时间,我们等不起。”
他环视三位盟友,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要用这些碎片,在预展现场,当众揭穿他们的把戏。”
“怎么做?”苏织问。
秦观物展开预展邀请函,目光落在明天下午两点的时间上:“他们希望我们质疑展品的真伪,那我们就质疑。但不是质疑展品本身——我们要质疑的,是‘为什么有人要寄给我这些奇怪的碎片’。”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危机,还可能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支点。
周远山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你比你父亲多了几分狠劲,也多了几分谋略。但记住,古玩行里的博弈,从来不是看谁更聪明,而是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秦观物恭敬颔首:“我明白。所以明天的预展,我们不仅要出现,还要高调出现。赵哥,我需要你联系几家信得过的媒体朋友。苏织,你准备好你的修复工具箱。周老……”
老人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出去见见太阳了。顾云飞看见我出现在预展现场,表情一定很有趣。”
夜幕完全降临时,秦观物独自留在书房。他再次打开那个包裹,看着里面的粉末和碎片。灯光下,那些细腻的颗粒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三年前,父亲面对的是一局精心设计的骗局。
三年后,他面对的是一局嵌套着另一局的迷阵。
但这一次,他手中有了碎片——既是实物的碎片,也是真相的碎片。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还原出完整的图像。
窗外,西山完全隐入夜色。秦观物关掉灯,让黑暗笼罩房间。只有在黑暗中,某些微光才会显现。
就像这些瓷粉中的汝窑碎片,只有在绝境中,真相才会露出端倪。
明天,游戏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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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预展现场名流云集,秦观物携团队高调亮相。当众质疑引发轩然大波之际,一件意想不到的拍品突然现身目录——疑似三年前失踪的汝窑水仙盆局部残件。是巧合,还是另一个陷阱?顾云飞本人竟亲临现场,对峙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