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集 初识许知意,棋逢对手
第10集 初识许知意,棋逢对手 (第1/2页)科托努的晨光带着红土的燥热,刚爬过临时铁皮仓库的屋顶,就把仓库里的潮气烤得烟消云散。林舟一夜没合眼,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手里攥着那部屏幕开裂的手机,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陌生的外贸号码——昨晚挂了电话后,他和卡米拉就没敢合眼,一半是对未知的警惕,一半是绝境里捞到救命稻草的躁动。
“别攥着了,手机都要被你捏碎了。”卡米拉端着两杯掺了薄荷的凉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眼底的疲惫不比他少,“就算样品今天到,也得等人家送过来,你急也没用。再说了,万一这真是赵宏远设的套,我们急着往上凑,不是正好中了他的计?”
林舟接过水杯,猛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他把手机扔在堆满空纸箱的桌子上,苦笑道:“我能不急吗?穆萨他们昨天又打电话来问,语气都快哭了,说摊位空了三天,老顾客都跑赵宏远那边去了。再没有货源,我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口碑,就得彻底砸了。”
这话不假。自从被赵宏远全面封杀,短短三天,之前从他这里拿货的本地商贩,要么被威逼利诱转投赵宏远门下,要么干脆关了摊位避风头,只剩下穆萨几个胆子大的,还在偷偷给他打电话打听消息。林舟心里跟明镜似的,穆萨他们的耐心,撑不了多久。
卡米拉靠在货架上,指尖敲着货架上的空瓶子,语气凝重:“我昨天又托人打听了,赵宏远最近气焰嚣张得很,在帝国阁摆了好几桌酒,宴请科托努所有的华商和本地供货商,明着是联络感情,实则是炫耀他把你踩在了脚下。听说他还放话,要是有人敢偷偷帮你,就断了那人的所有渠道,让他在科托努混不下去。”
“这个老狐狸,倒是会摆排场。”林舟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彻底逼死?我林舟从泉州出来闯,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当年破产负债千万,我都没认输,更何况他一个在非洲耍横的土霸王?”
话虽这么说,林舟心里也没底。赵宏远在科托努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人脉遍布华商圈和本地官场,而他自己,不过是个刚站稳脚跟就被打回原形的外来户,手里除了一点口碑和卡米拉这个朋友,几乎一无所有。那个神秘人的电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稻草,哪怕知道可能是毒藤,也只能死死攥住。
两人正沉默着,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汽车鸣笛声,不是本地商贩常用的破旧皮卡,而是低沉浑厚的越野声,一听就价值不菲。林舟和卡米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这个时候,谁会来这个偏僻的临时仓库?
林舟抄起旁边一根木棍(说是木棍,其实是他从仓库角落里找的一根粗壮的钢筋,磨掉了棱角,用来防身),示意卡米拉躲在货架后面,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到仓库门口,慢慢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身一尘不染,与周围布满红土的环境格格不入。车旁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而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没有化妆,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嘴唇偏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没有丝毫柔和感,反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疏离。
林舟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这女人是谁?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本地华商的家眷,也不像是赵宏远的人——赵宏远身边的女人,要么是浓妆艳抹的花瓶,要么是唯唯诺诺的下属,从来没有这样气场全开的角色。
就在这时,女人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仓库的门缝上,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早就知道他在偷看。林舟心里一惊,索性不再躲藏,猛地拉开仓库门,握紧手里的钢筋,语气警惕:“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身高约莫一米七,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哪怕穿着休闲的工装裤,也难掩骨子里的贵气。她走到林舟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没有轻视,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冷静,仿佛在评估他的价值。
“林舟?”女人开口,声音清冷,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昨晚,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林舟彻底愣住了,手里的钢筋差点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低沉沙哑的神秘人,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气质清冷、气场强大的女人?
一旁的卡米拉也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眼神警惕地盯着女人和她身边的保镖,悄悄拉了拉林舟的衣角,示意他小心。林舟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震惊,语气依旧警惕,甚至多了几分疑惑:“是你?昨晚的声音……”
“声音是处理过的,”女人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被无关的人打扰。”她顿了顿,伸出手,“许知意。”
林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里的钢筋,伸手和她握了握。许知意的手很凉,指尖纤细,却没有丝毫柔软,握起来像一块冰,而且只握了一秒钟,就迅速收了回去,没有丝毫多余的接触。
“许小姐,”林舟语气依旧谨慎,“你说你能给我提供货源,而且是低价货源,比我之前拿的便宜三成?”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现在的他,没有时间寒暄,也没有时间试探,他最关心的,就是货源。
许知意点了点头,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越野车:“样品就在车上,都是国内一手货源,和你之前拿的日用百货一模一样,质量只会更好,价格确实比你之前拿的便宜三成。你可以先检查样品,确认没有问题,我们再谈合作。”
林舟眼睛一亮,心里的焦灼瞬间消散了几分,但警惕依旧没有放下。他对着卡米拉使了个眼色,卡米拉立刻会意,跟着许知意的一个保镖走到车旁,仔细检查起样品来。而林舟,则和许知意站在仓库门口,继续对峙。
“许小姐,”林舟往前半步,语气里的试探褪去,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锐利,“明人不说暗话,你费这么大劲找我这个快被赵宏远逼死的人,绝不是‘互利共赢’这么简单。你这排场,科托努的华商没人摆得起,赵宏远的垄断对你来说,不过是蚊子叮一下,犯不着亲自下场找我。说吧,你到底图什么?”
许知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抬眼扫向林舟,语气里的清冷裹着居高临下的碾压:“林老板倒是通透,可惜通透得不够彻底。你太把自己当盘菜,也太看得起赵宏远——他那点格局,配我亲自下场?我找你,不是帮你,是给你一条苟活的路,顺便借你的手,清理掉科托努市场里的这颗毒瘤。”
她直起身,双手抱胸,眼神如寒刃般锁着林舟,字字掷地有声:“我做的外贸生意,遍及大半个非洲,赵宏远垄断的这点日用百货,连我公司一个部门的零头都比不上。我要的不是这点利润,是科托努的渠道入口——我没空跟他耗,更不想沾一身土气,而你,正好是那个最合适的刀子。”
“哦?”林舟皱了皱眉,“愿闻其详。”
“我盯你很久了。”许知意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一柜尾货,敢在赵宏远的地盘上平价清仓,三天抢光他的散户,这份狠劲和执行力,在科托努的外来华商里,仅此一个。你有渠道、有胆识,更重要的是,你恨赵宏远,恨到愿意赌上一切跟他拼——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赵宏远这个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垄断科托努的市场这么多年,只会压榨华商和本地商贩,把市场做得一潭死水。我早就想插手科托努的日用百货市场,但我不想亲自下场,一来是麻烦,二来是不想引起赵宏远的过度警惕,毕竟,我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做。”
“而你,”许知意往前一步,气场瞬间压迫过来,“我给你货源,给你庇护,帮你撕开赵宏远的封杀,你帮我把他的渠道拆得七零八落,帮我把科托努的市场攥在手里。我们各取所需,你活下来,我拿到我要的,至于‘共赢’——林老板,绝境里,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赢。”
林舟听完,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几分,但同时,也多了几分警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许知意说得冠冕堂皇,互利共赢,但他知道,背后一定还有更苛刻的条件。赵宏远的封杀已经够狠了,他可不想刚跳出一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更深的火坑。
林舟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硬气,没有半分妥协:“许小姐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低价货源是诱饵,我帮你打天下是本分,你必然要拿最苛刻的条件来拿捏我。别绕圈子,把你的条件摆出来——我林舟就算饿死,也不会签一份卖身为奴的合同。”
许知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依旧冷得没有温度:“林老板够爽快。三个条件,少一个,合作免谈。第一,货源管够、价保不变,我帮你避过赵宏远的所有眼线,甚至帮你砸他的摊位;第二,你敢不答应,我现在就走,赵宏远用不了三天,就会让你在科托努混不下去,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最后只能烂在这片红土里。”
“但如果,你不答应,”许知意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压迫感,“那我们就当没见过面,我会立刻转身离开,再也不会联系你。到时候,你就只能继续被赵宏远封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渠道彻底瓦解,最后灰溜溜地离开科托努,甚至,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
赤裸裸的威胁,像烙铁一样烫在林舟心上。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却依旧坚定:“说条件。但我把话撂在这,超出我底线的,就算是死,我也不接。我林舟从泉州闯出来,输过、败过,从没怂过,更不会做别人手里任人摆布的傀儡。”
“请说。”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坚定,“三个条件,我听着。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条件太苛刻,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就算我走投无路,也不会答应。我林舟就算输,也不会输得没有骨气。”
许知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却又藏着一丝认可:“骨气值几个钱?在科托努,能活下去、能报仇,才是真本事。第一个条件,现款现货,没有任何账期——你打款,我发货,晚一秒,货源就停一秒。”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笃定:“第一个条件,账期压缩。我给你供货,不提供任何账期,必须现款现货。你每次拿货,都要提前把货款打给我,我收到货款后,再安排发货。”
林舟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许小姐,你这是赶尽杀绝!我现在资金周转困难,现款现货,我拿不出多少货,怎么帮你拆赵宏远的渠道?你这不是找合作伙伴,是找一个随时会垮掉的废物!要么货到付款,要么压保证金,一周内结清,否则免谈!”
“许小姐,”林舟语气带着一丝为难,“现款现货,是不是太苛刻了?我现在手里的资金有限,要是必须现款现货,我根本拿不起多少货,也没办法快速扩大渠道,更别说帮你分流赵宏远的客户了。你要是真想合作,能不能给我一个短期的账期?比如,货到付款,或者压一部分保证金,剩下的货款,我在一周内结清?”
“免谈就免谈。”许知意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转身就要往车边去,“我从不做赊账的买卖,更不会赌一个绝境之人的‘人品’。你随时可能跑路,我凭什么拿我的货源、我的渠道冒险?现款现货,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你要么接,要么等着被赵宏远吞掉。”
“我不会跑路!”林舟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决绝,“我在科托努的口碑、我的渠道、我的命,都押在这里,我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你帮我,我帮你,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谈什么合作?”
许知意猛地抽回手腕,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嘲讽:“信任?林老板,你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还信这个?商场上只有利益和规则,没有信任。我给你低价货源,帮你扛赵宏远的报复,已经冒了风险,我不会再多冒一分——要么现款现货,要么散伙,给你十秒考虑。”
两人陷入了僵持,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林舟看着许知意清冷的脸庞,知道她没有开玩笑,现款现货,确实是她的底线。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要是答应现款现货,他只能拿出手里仅有的资金,先拿一小批货,试探着卖,慢慢积累资金,再扩大规模;可这样一来,进度太慢,等他积累够资金,穆萨他们可能早就转投赵宏远门下,他的渠道,也会彻底瓦解。
就在林舟犹豫不决的时候,卡米拉从车上走了下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林舟,样品我检查过了,质量比你之前拿的还好,价格确实便宜三成,而且都是本地刚需的日用百货,只要能拿到货,肯定能卖出去。”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和不甘,眼神锐利地盯着许知意:“好,现款现货我接。但我也有条件:第一次拿货,我只拿少量,回款后再批量进;另外,你必须保证货源不断,只要因为你的原因断货,我流失的渠道、亏损的钱,全算你的——你敢接吗?”
许知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依旧强势:“敢接。第一次拿货量随你,但我提醒你,赵宏远不会给你喘息的时间,你要是磨磨蹭蹭,等他彻底巩固了渠道,就算我给你货源,你也翻不了身。货源我保够,只要你按时打款,断货一次,我赔你双倍损失。”
“第二个条件。”许知意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利润抽成三成,纯利润,不是销售额。我会派专人盯着你,你的每一笔账、每一个客户,都要清清楚楚,敢隐瞒一分,我立刻停货,还要你赔偿我所有损失——包括我帮你挡赵宏远的风险成本。”
“三成?许知意,你抢钱呢!”林舟彻底炸了,声音陡然提高,眼底满是怒火,“我冒着被赵宏远砍死的风险跑渠道、守摊位,房租、人工、给商贩的让利,哪一样不要钱?你就出个货源,就要抽走三成纯利,这不是合作,这是剥削!我最多给你一成,多一分都没有!”
别说三成,就算是一成,林舟都觉得心疼。他现在的利润本来就不高,要是再被抽走三成,几乎就没有多少利润可言,甚至可能亏本。而且,许知意还要派专人跟着他,核对账目,这无疑是在监视他,一点隐私都没有。
“剥削?”许知意冷笑一声,往前一步,气场直压林舟,“林老板,你搞搞清楚,是谁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你递救命稻草?是谁帮你避开赵宏远的追杀?是谁给你比市场价低三成的货源,让你有利润可赚?三成抽成,是我应得的,一点都不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压迫:“我给你的货源,没有中间商,价格压到最低,你就算被我抽走三成,赚的也比之前多。我派的人,不是监视你,是帮你防赵宏远的眼线,帮你核对账目少出错——你要是连这点都接受不了,就趁早放弃,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就算是这样,三成也太多了。”林舟语气依旧不满,“最多一成,不能再多了。我还要支付仓库租金、人工费用,还要给穆萨他们让利,要是抽走三成,我根本赚不到钱,甚至可能亏本。这样的合作,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成不可能。”许知意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最少两成五,这是我的底线。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就可以走,我立马找别人——科托努想找我合作的人不少,只是我觉得,你比他们更恨赵宏远,更敢拼而已。”
“两成,多一分都不行!”林舟寸步不让,语气决绝,“许小姐,我们是合作,不是我给你打工!赵宏远要是发现我们合作,第一个死的是我,你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损失的是我的命、我的口碑!你承担的风险,我加倍承担着,两成,是我能接受的极限!”
“我的损失,你承担不起。”许知意语气冰冷,字字带刺,“赵宏远要是报复我,我损失的是整个非洲的外贸渠道,比你那点摊位、那点口碑值钱百倍!我给你的货源已经压到最低,我能赚的也不多,两成五,少一分,免谈——你自己选,是接受,还是等着被赵宏远逼死。”
两人再次陷入僵持,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林舟知道,许知意的底线是两成五,而他的底线是两成,双方就差这半成的利润,却谁也不肯妥协。卡米拉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插不上话——这是林舟和许知意的博弈,她贸然开口,只会打乱节奏。
僵持了足足十分钟,林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着牙松了口,语气里满是不甘,却依旧带着硬气:“好,两成五就两成五。但我警告你,你派来的人,只许核对账目、盯梢,敢干涉我怎么卖货、怎么管渠道,敢泄露我的客户信息,一旦被赵宏远盯上,所有损失,你全额承担,我还要终止合作!”
许知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依旧强势:“可以。我派的人,只做分内事,不碰你的渠道,不干涉你的决策。但你也要记住,要是因为你自己的疏忽泄露信息,别怪我坐视不管——我们是合作,不是我替你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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