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忆往昔痛
# 第10章 忆往昔痛 (第1/2页)许安然的最后一条信息在屏幕上暗下去。
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手机的冷白光映着林远舟毫无睡意的脸。
他没有追问。不是不想,而是清楚许安然的性格——她不会回答的问题,追问只会让对话窗口永久沉默。就像她那条断在三分钟空白里的信息,中间的停顿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在上一个问的人死之前,她见过他。”
林远舟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窗外的城市正在酣睡,远处偶尔传来夜班公交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克制,像拉满后刻意压住不放的弓弦。
许安然的警告和陈铮给的凌云项目资料在脑子里反复交叠。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前世的死亡不是冲动杀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个早有预谋的局。
而现在,孟知行的名字也浮出来了。
林远舟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是他正式进入凌云项目核心组的第一次小组会议,陈铮给了他七天时间站稳脚跟,他用了五天。剩下的两天,是用来观察的。
意识逐渐模糊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许安然发来的那条信息结尾——没有**,没有省略号,像一句话被拦腰斩断。
又像是说话的人,在开口前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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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传媒的会议室在二十三楼。落地窗外是八月末炙热的阳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传出低沉的嗡嗡声。
林远舟坐在陈铮右手边的位置。这是陈铮刻意安排的。一张六人位的长桌,陈铮坐主位,左手边是创意组的老员工刘建民,右手边是他。对面坐着项目统筹王敏和两个年轻文案,都是入职两年以上的老人。
“上周优品生活的策略调整,远舟给了关键的数据支撑。”陈铮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稳,“一百二十万的投入没打水漂,是他提前三天提醒我们收手的。以后凌云项目的市场数据,远舟先过一遍。”
会议桌对面的王敏第一个点头。三十五岁的女人,在鼎盛干了七年,是陈铮从上一家公司带出来的老人。她的眼神在林远舟脸上停了两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声:“明白。”
但刘建民的表情就耐人寻味了。
四十出头的男人,鬓角已经有点白了,手里转着签字笔,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那笑容像是在说“有点意思”,又像是在说“我看你能坐多久”。
林远舟的系统界面在他视线右下角亮起——刘建民的情绪波动栏里,浅绿色的“戒备”占了六成,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深黄色“审视”。没有明确的敌意,但绝谈不上善意。
“远舟,你有什么要补充的?”陈铮把话题递过来。
这是给他发言权。在第一次核心组会议上让他说话,等于告诉在座所有人:这个人有发言的资格。
林远舟把面前的分析报告翻到第三页,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刚入职两个月的新人:“凌云集团旗下地产和金融两条主线的数据我已经拉完了近三年。有一个有意思的点——他们的资金周转周期从去年第三季度开始,逐季延长了七天。”
他把报告推向前:“七天看起来不多,但如果叠加他们的债务到期结构和即将到期的三笔信托融资,这个延长是刻意的。有人在用债务杠杆做局,目的不是融资,是控股。”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陈铮没说话,但他翻报告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
刘建民的笔转得慢了。
王敏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两个字。
林远舟的系统界面连续弹出三条提示——
「察言之能触发判断:刘建民的情绪波动出现突变,‘审视’占比下降,‘惊讶’上升至38%。」
「判断:此人此前对你能力的预期值极低。」
「追加判断:信息来源可能是周明辉。」
林远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逻辑拼上了。
散会后,刘建民第一个走出会议室。王敏收拾文件时抬头看了林远舟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是重新评估。
陈铮拍了拍林远舟的肩,压低声音:“下午凌云那边的市场部副总会过来,一起见。”
林远舟点头。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里,有人正在等他。
同事甲——坐他对面工位的小孙,比他早一年进公司,瘦高个儿,戴一副金属框眼镜,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但从不主动攀谈。今天却在林远舟经过时从茶水间里侧身探出头,手里端着刚冲的速溶咖啡,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远舟,恭喜啊。”小孙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走廊里的第三个人听见,“之前明辉说你……咳,现在看来都是误会。以后多多关照。”
说完他微微欠身,姿态放得很低。
林远舟的系统立刻捕捉到这句话里藏着的钩子——之前明辉说你。说了什么?小孙不说完,但林远舟不需要听完。上周周明辉的工位被清空后,公司的内部群有过一次短暂的静默。那种静默是信息重新流通的前兆,就像积雨云在落下前飘得最低。
“[调取此人的情绪波动数据。]”林远舟在心里对系统下达指令。
回应几乎实时弹出——小孙的情绪光谱显示:示好占比45%,试探占比32%,剩余的23%是某种近乎紧张的焦灼。更重要的是,在提到“明辉”两个字时,他的语音频段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加速,与说谎时的生理应激反应高度匹配。
试探。是周明辉让他来试探的。
林远舟接过话头时脸上挂着很淡的笑,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明辉说我不行是吧?正常,我跟他一个宿舍住了四年,他这人就这个脾气。小孙,以后数据那边有问题直接找我。”
他把话题牵回工作上,四两拨千斤地把示好和试探都挡了回去。
小孙点头的频率比正常对话快了一些。他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林远舟注意到他坐下后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发信息。发给谁,不用系统查也猜得到。
周明辉虽然离开了鼎盛,但他的眼线还在。
林远舟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界面跳出来的是凌云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他的目光落在数字上,脑子里却在铺另一条线——周明辉需要眼线,说明他对凌云项目还有企图。他一个刚被踢出局的人,凭什么还有企图?
背后有人。
这个人不是苏晚晴。苏晚晴没有这个能力,她只是被周明辉推在前面的棋子。真正的推手是周明辉的新靠山。
林远舟的视线从报表上移开,看向窗外。二十三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被热浪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前世他就是从这里坠落的——不对,不是这里,是更高的楼层,是凌云集团的总部大楼。
那个画面他记了五年。
重生以来,每一个深夜闭上眼,他都能看见周明辉那只推在他后背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推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苏晚晴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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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十五分,林远舟回到出租屋。
白天的炎热在空调的冷气里还没有完全散尽,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他脱掉衬衫,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站了片刻——锁骨下方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那是前世坠楼时留下的,重生后只剩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系统就是在这时候主动发出的提示。
不像往常那样冷冰冰的机械音,而是一道低频的震动,从他太阳穴的位置扩散开,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面。紧接着,蓝色的系统界面在他视野正中央弹出一行字——
「提示:宿主情绪稳定度达到阈值。检测到深层记忆异常节点。是否进行记忆深层检索?」
林远舟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深层记忆?”
「释义:前世记忆存储层中,存在被遮蔽的碎片。宿主当前情绪稳定度允许安全访问。该操作无副作用。」
前世记忆有被遮蔽的部分?
林远舟的瞳孔轻微收缩。他关了水龙头,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下。这是他控制情绪时的习惯——手背上的青筋会暴露他的真实状态,掌心朝下可以遮住。
“执行检索。”
系统界面在他面前展开。像一面镜子被缓缓擦去雾气,前世的死亡画面以第一人称视角重新呈现。
天台的冷风。
周明辉转身时嘴角那一丝没有完全收起的笑意。
然后是坠落。
重力带来的失重感在视网膜上炸开一片白光。手机从口袋里飞出,屏幕在眼前旋转——两条短信弹窗,内容一模一样。
「凌云项目里,有人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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