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婚夜惨死
第一章 新婚夜惨死 (第1/2页)铺天盖地的红,浓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种盛大祭典的帷幕,将她生命最后的时刻包裹其中。
昂贵的进口香槟玫瑰从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电梯口一路铺陈至卧室门前,每一片花瓣都经过精心挑选,娇艳欲滴,在暖黄色壁灯的映照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奢靡的甜香,那香气太过浓郁,几乎有了实体,缠绕在人的呼吸间,挥之不去。
走廊墙壁上贴着硕大的烫金“囍”字,每个字都有一人高,边缘处用细碎的水晶点缀,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璀璨光芒。水晶吊灯从挑高六米的天花板垂下,数千颗施华洛世奇水晶串联成瀑布般的灯幕,将一切映照得辉煌如昼,却也虚幻如梦境。
这是江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云巅”,今晚,整座酒店只为一场婚礼服务——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沉舟与苏氏集团千金苏清璃的婚礼。
此刻,喧嚣褪去。
宾客早已散去,那些虚假的祝福、艳羡的目光、暗藏机锋的恭维,都随着午夜钟声的敲响而消散在江城的夜风里。只剩下满室寂静,以及寂静之下,某种蠢蠢欲动的、令人不安的暗流。
苏清璃坐在梳妆台前,身上还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婚纱。
这是由意大利国宝级大师马里奥·贝尔蒂尼亲手缝制的艺术品,从设计到完成耗时整整十八个月。象牙白的真丝缎面上,手工缝缀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颗顶级碎钻,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那些钻石便折射出星河般流淌的光泽。裙摆长达八米,层层叠叠的薄纱如云雾缭绕,曾经在婚礼的红毯上拖曳出震撼全场的华美轨迹。
镜子里的女人,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容颜。肌肤白皙如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眉如远山,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秀,唇形完美,此刻涂着与婚纱相配的裸粉色唇釉,看起来温柔而娇美。
她是江城公认的第一名媛,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自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精通多国语言,毕业于常春藤名校,二十三岁便协助父亲管理家族企业,是无数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
可她眼里,始终只有一个人。
陆沉舟。
那个她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从十六岁在慈善晚宴上惊鸿一瞥,到二十六岁终于成为他的新娘,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她的世界里,星光月色皆因他而起。
“苏小姐,您还需要补妆吗?”化妆师小心翼翼地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璃微微摇头,声音轻柔:“不用了,你们都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化妆师、造型师、助理们鱼贯退出卧室,最后离开的助理体贴地为她关上了房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窗外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的轮船汽笛,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细微声响。
苏清璃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眉眼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为了这场婚礼,她几乎耗尽了心神。
从半年前订婚开始,她就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准备中。婚纱的设计修改了二十七稿,婚戒的钻石挑选了三个月,婚礼场地的布置方案推翻了十五次,宾客名单来回增删上百人。陆家是江城第一豪门,对排场和体面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她作为即将过门的新娘,必须满足陆家的一切标准,不能有丝毫差池。
她累。
可心里是满的,是甜的。
因为那个人是陆沉舟。那个从少年时代就占据她所有心事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永远遥不可及的星星,终于成了她的丈夫。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无名指上的婚戒。十克拉的粉钻,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是陆沉舟三个月前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天价拍下的。他说,只有这样的钻石,才配得上她。
她当时感动得落了泪。
现在想来,那滴眼泪,真是廉价得可笑。
苏清璃的目光在镜子里巡视,忽然,她的视线定住了。
梳妆台上,放着一支口红。不是她常用的色号,而是更鲜艳的正红,某个小众奢侈品牌的限量款,膏体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她记得这支口红。上个月,她和白玲一起逛街时,白玲在专柜试了这个颜色,当时笑着问她:“清璃,你觉得这个颜色适合我吗?会不会太艳了?”
“很适合你。”她当时真诚地说,“很衬你的肤色。”
白玲高兴地买下了,还说要留着在重要场合用。
可这支口红,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新婚套房里?而且还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
苏清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不安。也许只是白玲今天做伴娘太忙,补妆时不小心落在这里的。白玲是她最好的闺蜜,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十四年的友情,两人几乎无话不谈。今天婚礼上,白玲忙前忙后,帮她整理婚纱、挡酒、招呼客人,尽心尽力。
可是……
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清冽的前调,像是雨后的青草混合着薄荷,中调转为诱惑的玫瑰与晚香玉,尾调是绵长的檀木与麝香。这味道很特别,也很熟悉。
是“午夜幽兰”,法国某个小众奢侈品牌的高定香水,一瓶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白领半年的薪水。这个味道,是白玲的最爱。从三年前她第一次从巴黎带回这瓶香水,就再也没换过其他牌子。
苏清璃自己也有一瓶,是白玲送的生日礼物。但她总觉得这香气太过魅惑,不适合自己,很少使用。
现在,这香气飘散在套房的空气里,虽然很淡,却固执地存在着,与满屋的玫瑰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不和谐。
她站起身,婚纱的裙摆扫过柔软的地毯。她走到卧室中央,轻轻嗅了嗅。
香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而且,不只是香水味。空气里还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古龙水味道——雪松与烟草的后调,是陆沉舟惯用的那款。
这两种香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暧昧。
苏清璃的心沉了沉。
她走到床边。大红色的真丝床单上,用玫瑰花瓣铺成了心形,这是酒店按照陆沉舟的要求特意布置的。他说,要给她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
可是,在那片玫瑰心形的边缘,她看到了一根长发。
很长,微卷,染成时髦的蜜茶棕色。
而她自己的头发是乌黑的直发,从未染烫过。
苏清璃弯下腰,用指尖拈起那根头发。它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发梢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午夜幽兰”的香气。
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不,不会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白玲今天一直在这里帮她准备,掉根头发再正常不过。至于香水味,也可能是从白玲的衣服上沾染到的。
她努力说服自己,可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为什么一切这么巧?口红、头发、香水……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人。
而且,从婚礼仪式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陆沉舟说要去送几位重要的长辈,让她先回房间休息。可什么长辈,需要送三个小时?
“苏清璃,你真是疯了。”她低声自语,将头发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白玲是你最好的朋友,沉舟是你刚结婚的丈夫,你怎么能怀疑他们?”
她走回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该幸福,应该期待,而不是被这些无端的猜疑折磨。
也许,她只是太累了。这半年来筹备婚礼的压力,今天一整天的忙碌,让她有些神经衰弱。
她需要休息。
“吱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清璃从沉思中惊醒,抬眸望去。
陆沉舟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婚礼上的那套白色手工西装,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洗过的黑发还有些湿润,凌乱地散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手里端着两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等久了吧?”陆沉舟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鸣奏,是过去十年里让她无数次心动的嗓音。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一步步向她走来,步伐稳健优雅,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
苏清璃看着他走近,刚才心中那些不安的猜测,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荒谬可笑。
这是陆沉舟啊。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今天刚刚在神父面前宣誓要爱她一生的丈夫。她怎么能因为几根头发、一点香水味,就怀疑他?
“还好,不累。”她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陆沉舟在她面前停下,然后单膝蹲了下来,与她视线平齐。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温柔深情。他将一杯酒递给她,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有些凉。
“喝点酒放松一下,助助兴。”他笑着说,眼神深邃,里面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芒,也映着她穿着婚纱的身影。
苏清璃接过酒杯。酒杯触手冰凉,但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时,却散发出醇厚而温暖的香气。是罗曼尼·康帝,她最喜欢的红酒,年份是她出生的那一年。他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她的心柔软成一片。
“谢谢。”她垂下眼睫,脸颊微微发热。尽管相识十年,但在这样的夜晚,以这样的身份相对,她依然感到羞涩和紧张,如同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与他共舞时那样。
陆沉舟没有起身,依旧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虔诚,仿佛她是值得他顶礼膜拜的女神。
“清璃,”他叹息般唤她的名字,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拂过她婚纱上那些细碎的钻石,“今天你真美。比任何时候都美。”
他的手指顺着婚纱的纹理滑下,最后停在她戴着婚戒的手上。他用指尖轻轻摩挲那颗巨大的粉钻,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
“能娶到你,是我陆沉舟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他说,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认真,那么深情。
苏清璃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十六岁的她在慈善晚宴上迷了路,误入酒店后花园。月光下,少年陆沉舟独自站在玫瑰花丛边,背影挺拔而孤独。她怯生生地上前问路,他转过身来,那张俊美得如同希腊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为她指了方向。
那一刻,她的心跳如擂鼓。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躲开所有人,独自怀念那个在他十岁时就去世的女人。
从那时起,她就想温暖他,想融化他眼中的冰。
十年了。她终于做到了,对吗?
“沉舟,”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你会一直爱我,像今天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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