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镜中终点
第三十四章 镜中终点 (第1/2页)时间:2001年11月7日夜
地点:冬堡(苏联废弃生物实验室)
事件:进入冬堡B3层,遭遇“时之镜”——可映出人心最深渴望与恐惧,并困人意识。实验室最后幸存者谢尔盖(伊万同事)告知其危险性,但建议龙凌云通过“时之镜”观看可能的“终点”。龙凌云意识进入时间流,见证了无数悲剧结局,最终在一个“光点”中看到关键启示:真正的终点是“放手”,让执念聚合体自然瓦解。谢尔盖在交予伊万留下的最后研究(一张爱人照片及关于“第九执是放手之爱”的猜想)后,选择进入镜中与亡妻团聚。龙凌云获得对终点本质的领悟。
冬堡,坐落在黑龙江上游一处隐蔽的山坳里,背靠悬崖,面朝江水,像一座被遗忘的灰色巨兽。建筑是典型的苏联时期“野兽派”风格,混凝土墙面厚实、冰冷,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个狭小的射击孔。铁门锈蚀得只剩一半,斜挂在门框上,在寒风中发出“嘎吱”的**。
三人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大门。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黑暗的楼梯。手电光柱照下去,深不见底,只有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从深处涌上来,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地下五层,地上两层。”“病毒”看着伊万笔记里的结构图,“地上是兵营和指挥所,地下是实验室、样本库、和……‘处理区’。核心实验室在B3,那里应该保存着最完整的资料。”
“电力?”
“备用发电机可能还有燃料,但得碰运气。”巡视者-柒检查着墙壁上的电闸,拉下,没有任何反应,“停电至少二十年了。我们得摸黑下去。”
三人沿着楼梯,向下。
楼梯很陡,台阶上结了一层薄冰,很滑。墙壁上,残留着斑驳的标语,俄文的,已经褪色,但还能勉强辨认:
“科学是武器!”
“为了祖国,为了未来!”
“警惕资产阶级思想侵蚀!”
典型的冷战口号。
但越往下,标语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涂鸦。
用血,或者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在墙上画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不像文字,更像某种原始的图腾,或者……求救信号。
“小心。”“病毒”停下脚步,手电光柱照向墙壁上一行用血写的小字:
“不要相信镜子。”
字迹很潦草,像在极度恐惧中仓促写下的。而且,血迹已经发黑,干了至少几十年。
“镜子?”龙凌云皱眉。
“继续走。”
下到B2,楼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转盘锁,但锁已经锈死了。“病毒”用匕首撬了几下,没用,最后干脆用时间能量,局部加速锈蚀,让锁芯彻底碎掉,然后一脚踹开门。
门后,是走廊。
很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都有编号:B2-01,B2-02……一直到B2-12。门上的观察窗,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混着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像肉在低温下缓慢腐烂的味道。
“样本库。”巡视者-柒用手电照向一扇门上的标签,俄文写着“灵长类-异常-7号”,“这里存放的是实验样本。但停电这么久,冷库早失效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烂了。”
“不一定。”“病毒”走到B2-07门前,侧耳听了听,然后,缓缓推开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手电光照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罐里装满浑浊的、暗黄色的液体。液体里,泡着一个“东西”。
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身体表面长满了暗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绒毛。它的头很大,不成比例,眼眶是空的,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螺旋状的、像吸盘一样的东西。而它的手,不是五指,是十几根细长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实验体07号,代号‘苔藓人’。”巡视者-柒看着门边的记录板,念道,“1958年从西伯利亚冻土中发现,疑似被‘某种孢子’寄生。捕获时仍有生命体征,但无法沟通,表现出强烈攻击性。实验记录:尝试剥离孢子失败,宿主神经系统已被完全取代。1961年,宣布死亡,封存。”
“它还活着。”龙凌云说。
“什么?”
“它还活着。”龙凌云盯着罐子里的东西,他能感觉到,那东西体内,还有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执念波动”。不是人的执念,是更原始的,像植物一样的,只有“生长”和“吞噬”欲望的执念。
“苔藓”在“看”他。
用那些暗绿色的绒毛,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隔着浑浊的液体,死死盯着他。
而且,它在“呼唤”。
用那缕微弱的执念,向他传递一个简单的信息:
“饿……光……给我……”
和森林核心一样,它想要种子能量。
“这里不能待了。”“病毒”关上铁门,“样本库里的东西,可能都没死透。停电让低温失效,它们可能在缓慢复苏。我们得尽快去B3,找到资料,然后离开。”
“嗯。”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走廊,找到向下的楼梯,下到B3。
B3的走廊更窄,更暗,空气也更冷。而且,这里的墙壁上,涂鸦更多,更密集。除了“不要相信镜子”,还有:
“它在镜子里!”
“别回头!”
“我们都是影子!”
字迹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重叠的、像尖叫一样的线条。
“这里的人,最后都疯了。”巡视者-柒低声说。
“也许不是疯。”“病毒”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行用血写的、巨大的俄文:
“禁区-绝对禁止入内!”
门是厚重的铅门,表面有复杂的电子锁,但早就没电了。“病毒”用时间能量腐蚀掉锁芯,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摆着一面“镜子”。
不,不是镜子,是一块巨大的、暗青色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大概三米高,两米宽,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但映出的,不是正常的倒影。
龙凌云走到镜子前,看向镜面。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青铜色的皮肤,眼睛里暗红、暗金、暗紫、暗绿四色光芒交织闪烁。但下一秒,那张脸变了。
青铜色褪去,变成正常的肤色。眼睛里的光芒消失,变成普通的黑色瞳孔。脸的轮廓也变了,变得更年轻,更……熟悉。
是十六岁时的他。
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眼神清澈,没有恨,没有戾,没有情,没有智,只有单纯的、属于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对未来的一点迷茫和期待。
“这是……”龙凌云伸手,想触摸镜面。
但镜子里的“他”,也伸手,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突然,镜面像水面一样波动,那张年轻的脸,开始“融化”。
皮肤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骨骼。眼睛变成两个黑洞,流出暗红色的血。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非人的牙齿。
然后,镜子里的“他”,张嘴,用龙凌云自己的声音,说:
“你回不去了。”
声音很轻,但像一把锤子,砸在龙凌云心上。
“这是‘时之镜’。”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大厅角落,坐着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白大褂,头发花白,脸上布满老年斑,瘦得皮包骨,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他坐在一张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毯子下面,空荡荡的——他没有腿。
他抬头,用浑浊的、但异常清醒的眼睛,看着龙凌云,然后,用流利的中文说:
“1963年,从蒙古戈壁挖出来的。能映出人‘最想回到的过去’,也能映出人‘最怕变成的未来’。但看久了,人会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幻影,最后……疯掉。”
“你是谁?”龙凌云问。
“伊万·彼得罗维奇的……同事。”老人说,“我叫谢尔盖,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曾经是,冬堡实验室的‘心理学顾问’。现在,是这里的……最后一个活人。”
“最后一个?”
“对,最后一个。”谢尔盖推动轮椅,缓缓移到大殿中央,停在“时之镜”旁,伸手,抚摸着镜面,眼神复杂,“1965年,实验事故。‘时之镜’突然激活,把整个B3层的时间流速打乱了。有的人快速老化,几秒钟变成骷髅。有的人时间倒流,变回婴儿,然后……消失。我离得远,只是被切断了腿。但其他人……”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
“都死了,或者……变成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镜子里的东西。”谢尔盖指着镜面,“他们的意识,被困在了镜子里,变成了镜子的‘养分’。镜子用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执念,来维持自己的运转。而且,它还在不断‘引诱’新的人来看,来……喂它。”
他转头,看着龙凌云:
“你,是它最近五十年来,见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你身上的执念,太浓,太复杂,它想要。所以,它才会映出你十六岁的样子——那是你‘最想回到的过去’,对吧?它想用这个,诱惑你,让你沉迷,然后……把你拖进去。”
“……”
“但我建议你看。”谢尔盖突然说。
“为什么?”
“因为‘时之镜’虽然危险,但它也是……工具。”谢尔盖推动轮椅,走到一面墙边,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俄文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符号,“我研究了它五十年,发现,它能做的,不止是映出幻影。它还能……‘折射’时间。”
“折射时间?”
“对。”谢尔盖指着公式,“简单说,它能让你看到‘时间线’的分叉。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一个新的分叉。你看得越深,看到的可能就越多。甚至……能看到‘终点’。”
“终点?”
“对,终点。”谢尔盖盯着龙凌云,“你的终点。你集齐八执,点燃第九执,然后,面对‘神’的……那个终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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