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拆弹专家
第二十八章 拆弹专家 (第2/2页)“但那样,你会被卷进时间乱流……”
“死不了。”“病毒”咧嘴,“我是意识体,时间乱流对我影响不大。但你记住,隔离层只能维持三秒。三秒内,我必须完成所有操作。三秒后,隔离层崩溃,如果还没完成,爆炸会瞬间发生,我们都得死。”
“三秒……”
“对,三秒。”“病毒”盯着他,“准备好了吗?”
龙凌云深吸一口气,点头。
“开始。”
“病毒”抬手,银白色的时间能量,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刺向项圈虚影的特定位置。
同时,龙凌云抬手,寂灭之光涌出,化作一个灰色的、半透明的光罩,罩住自己脖子上的项圈。
光罩成型的瞬间,项圈周围的时间,变慢了。
不,是“凝滞”了。
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所有动作、声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极其缓慢。
只有“病毒”的银线,不受影响,以正常速度,刺进项圈内部。
第一秒。
银线切断生物感应器。
项圈表面的暗绿色光纹,闪烁了一下,但没有爆炸——时间隔离层延迟了信号传递。
第二秒。
银线抽离三根微血管导管。
龙凌云感觉脖子一疼,像被针扎了三下,有血渗出来,但很快凝固。
第三秒。
银线缠住液态炸药,开始往外“抽”。
但炸药嵌得很深,而且有粘性,抽离速度比预想的慢。
“快……”“病毒”咬牙,额头渗出冷汗。
时间隔离层,开始波动,像水面泛起的涟漪。
最多半秒,就会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龙凌云突然抬手,不是帮助“病毒”,是朝着自己的脖子,虚空一“抓”。
“噗。”
一声很轻的,像气泡破裂的声音。
项圈,碎了。
不是被拆除,是被“抹除”了。
寂灭之光直接作用于项圈本体,在“病毒”抽离炸药的瞬间,强行抹除了项圈“存在的时间”。
项圈像被橡皮擦擦掉,从中间开始消失,最后彻底不见,连灰都没留下。
只剩龙凌云脖子上,一圈暗红色的勒痕,和三个细小的针孔,在缓缓渗血。
时间隔离层,崩溃。
“病毒”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你干了什么?!”他盯着龙凌云,银白色的眼睛里充满震惊,“直接抹除项圈?你知不知道,万一控制不好,抹除的就不只是项圈,还有你的脖子?!”
这是“我选择成为的样子”在生死一线的终极体现。他并非盲目冒险,而是基于“执智”的精确推演和对自身能力的判断,在最关键的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只有他能做的、也最符合他信念的选择:不将性命完全托付于他人(哪怕是暂时的队友),而是由自己承担选择的全部风险与结果。这一刻,他真正成为了自身命运的唯一责任人。
“我知道。”龙凌云说,声音有些嘶哑,刚才那一下,消耗巨大,他现在感觉浑身发软,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但没时间了。三秒,你抽不出炸药。我只能赌,赌我能精确控制抹除的范围,只抹项圈,不抹脖子。”
“你赌赢了。”
“嗯。”
“你真是个疯子。”
“你也是。”
两人对视,然后,都笑了。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释然的笑。
“项圈解决了。”巡视者-柒走过来,递过来一瓶水和一管止血凝胶,“但天机院不会罢休。他们会派战机追,甚至可能动用导弹。我们必须尽快出境。”
“距离国境线还有多远?”“病毒”回到驾驶位,接过操纵杆。
“五十公里,十分钟。”巡视者-柒看着电子地图,“但边境有雷达站和防空部队,如果天机院调动军方,我们可能会被击落。”
“那就飞低点,贴地飞行,避开雷达。”“病毒”推动操纵杆,安-12开始俯冲,高度从三千五降到五百,最后降到一百,几乎贴着戈壁的沙丘飞行。
下方,荒凉的戈壁在黑暗中像一片死海,只有偶尔的丘陵和枯树,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能看见边境线的铁丝网,和哨塔的灯光。
“要过去了。”巡视者-柒盯着前方。
突然,雷达警报响起。
“滴!滴!滴!——导弹锁定!”
后方,夜空中,出现了两架战机的轮廓。
不是歼-7,是更先进的歼-8,速度更快,导弹更准。
“他们追上来了!”“病毒”咬牙,推动油门,安-12的引擎发出极限的嘶吼,速度指针颤抖着指向450公里/小时——这已经是这架老飞机的极限了。
但歼-8的速度,是两倍音速。
距离在快速缩短。
“发射导弹了!”巡视者-柒盯着雷达屏幕,四道白色的尾迹,从后方射来。
“躲不开的。”“病毒”说,“只能硬抗。用寂灭之光,像刚才那样,抹掉它们。”
“我撑不住了。”龙凌云苦笑,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刚才抹项圈,已经透支了。再用寂灭之光,我可能会直接昏迷。”
“那怎么办?”
“用这个。”巡视者-柒突然从装备包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筒,打开,里面是十二根细长的、像针灸针一样的金属针,“天工府的‘时空干扰针’,发射后会在空中形成小范围时间乱流,干扰导弹的制导系统。但只有十二根,用完就没了。”
“发射!”
巡视者-柒按下发射按钮。
十二根金属针从机腹射出,在空中炸开,化作十二团银色的、不断旋转的时间漩涡。
四枚导弹冲进漩涡,制导系统瞬间紊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飞,最后撞在一起,在远处空中炸成一团火球。
“成功了!”巡视者-柒松了口气。
但后方,那两架歼-8,没有放弃。
他们调整角度,再次锁定。
“没针了。”巡视者-柒说。
“那就只能……”龙凌云咬牙,想强行调动寂灭之光。
但就在这时——
前方,边境线上,突然亮起了信号弹。
红色的,绿色的,黄色的,三发,在夜空中炸开,像三朵诡异的花。
然后,无线电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中文:
“安-12,这里是蒙古边防军。你们已进入蒙古领空,请立刻降落,接受检查。重复,立刻降落,否则我们将开火。”
后方,那两架歼-8,突然停止了追击。
他们在边境线前盘旋,但没越界。
显然,天机院的权限,只在中国境内有效。出境,他们就没办法了。
“我们……过来了?”巡视者-柒有些不敢相信。
“过来了。”“病毒”咧嘴,推动操纵杆,安-12缓缓爬升,飞过边境线,飞进蒙古的夜空。
下方,中国的国土,越来越远。
前方,是陌生的、黑暗的、但暂时安全的,异国天空。
“接下来去哪?”巡视者-柒问。
“继续往北,飞乌兰巴托,然后转机去俄罗斯。”“病毒”说,“从俄罗斯进东北,到长白山。但在这之前……”
他顿了顿,看向龙凌云:
“我们得在蒙古躲一阵。天机院虽然不能越境抓人,但他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施压。蒙古军方,可能会把我们交出去。所以,不能去乌兰巴托,得找个偏远地方降落,然后换车,偷渡进俄罗斯。”
“有地方吗?”
“有。”“病毒”调出电子地图,指着蒙古中部一片荒原,“这里,叫‘戈壁无人区’,几百公里没人烟。我们在那里降落,然后,偷辆车,往北开,从边境偷渡。虽然慢,但安全。”
“需要多久?”
“至少三天。”
“那就三天。”龙凌云说,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他太累了。
项圈的压力,连续的逃亡,摘项圈的惊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现在,终于暂时安全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项圈的威胁没了,父母的倒计时也还有时间,王天一……
他想起她,心里一痛。
但很快,那痛被疲惫淹没。
他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王天一,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对他笑,说“凌云,我等你”。
他也笑了,说“好,我来了”。
然后,麦田燃烧,变成火海。
火海里,站着一个巨大的、暗青色的、像鼎又像眼睛的……
怪物。
它在看他。
在等他。
短暂的胜利与安全,无法驱散最深层的阴影。“鼎”与“眼”的意象再次浮现,这既是主鼎和时间密钥的暗示,也可能指向“不朽种子”所预示的、远超天机院的更大宿命。它提醒着,摆脱项圈的物理禁锢只是开始,他所承载的因果与面临的终极存在,远未结束。梦境是潜意识的预警,也是命运的召唤。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