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执鼎人 > 第四章 四十八小时

第四章 四十八小时

第四章 四十八小时 (第2/2页)

龙凌云凑近看,第一行写着:
  
  “清光绪二十六年庚子,龙在天,得鼎于祠堂。是夜,祠堂钟自鸣,鼎中有清水半盏,温。翌日,光绪帝崩于瀛台。(注:帝崩时,鼎水沸,三日方止。)”
  
  后面一行行,像编年史:
  
  “民国六年,龙在江,携鼎耳‘执智’入川,寻张献忠沉银处。遇地裂,时流倒溯三日,生还。然鬓发尽白,年二十八如耄耋。越三年,卒。(注:死前呓语:‘我见明末,流民百万,饿殍塞江,其恨滔天。’)”
  
  “民国二十六年,卢沟桥事变。鼎自鸣七日,声如万鬼哭。时流暴增,鼎腹裂痕初现。(注:裂痕处渗黑水,触之即溃烂。以朱砂、雄黄、童子尿封之,暂止。)”
  
  “公元一九八四年,甲子。龙镇岳(父)、苏婉(母),为阻鼎噬子,自愿为容器,纳‘执统’‘执合’。是夜,月赤如血,鼎开一隙,二人没入其中,不知所踪。(注:凌云尚是幼儿,啼哭三日夜,泪中带血。)”
  
  记录一直延续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行的墨迹还很新,是爷爷的笔迹:
  
  “公元二零零一年,辛巳。余大限将至,鼎动复起。若余死后,鼎觅凌云,则命也,劫也。然龙家百年,不认命,不避劫。倘凌云见此录,当知:父母在鼎中,已二百载。救之,或可救世;弃之,世必倾覆。愿汝,择难而行。——龙镇岳绝笔”
  
  绝笔两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最后一撇拖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要斩开什么。
  
  龙凌云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在看到“父母在鼎中,已二百载”时,龙凌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那墨迹在眼前微微晕开,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枯瘦的老人,在油灯下,用颤抖的手写下这行字时,浑浊老眼里滚落的泪,是如何重重砸在纸上,又被他用袖口狠狠抹去,只留下这力透纸背、近乎狰狞的绝笔。
  
  他伸手,轻轻抚过“父母在鼎中,已二百载”那几个字。
  
  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温度。
  
  不是纸的温度,是字里行间,那个老人写下这句话时,指尖的颤抖,心里的疼,还有那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期望。
  
  “爷爷……”他轻声说。
  
  仓库里很安静。
  
  只有灰夹克男人在角落里,发出细微的、像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所以,”龙凌云抬起头,看向二叔,“我的第一步,是去哀牢山,找那片‘执气’残片?”
  
  “对。”二叔点头,“‘执气’是八执里最容易获取的一个。因为它本身特性就是‘流动’‘外放’,不像其他执念那样深藏。而且拿到‘执气’残片,有两个好处。”
  
  “什么?”
  
  “第一,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执戾’。”二叔解释,“八执相生相克。执气主外放、宣泄,执戾主内敛、淤积。用外放的执气,可以疏导内淤的执戾,给你争取更多时间。”
  
  “第二呢?”
  
  “第二,”二叔眼神变得锐利,“执气残片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又拿出个木盒。
  
  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的形状很不规则,边缘锋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在灯光下,那些裂纹里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熔岩,又像凝固的血。
  
  “这是龙家仅存的一片执气残片,是你太爷爷当年从云南带回来的。”二叔没用手碰,只是用眼神示意,“你感受一下。”
  
  龙凌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碰。
  
  指尖距离碎片还有一寸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推力”。
  
  不是风,是某种更实质的东西。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他和碎片之间,越靠近,阻力越大。当他用尽全力,指尖终于触到碎片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
  
  不是声音,是整个仓库的空气在震颤。桌上的灰尘跳起来,灯罩里的灯泡明灭了一下,墙角堆着的货箱发出吱吱嘎嘎的摩擦声。
  
  而龙凌云的感觉更直接。
  
  一股灼热的、狂暴的、像火山喷发般的力量,顺着指尖冲进他体内。那不是真气,不是异能,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是愤怒,是憋屈,是想要把一切都撕碎、吼出来、发泄出去的冲动。
  
  “稳住!”二叔低喝。
  
  龙凌云咬牙,想缩手,但手指像被粘在了碎片上。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发花,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多声音。
  
  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千军万马的厮杀,狂风暴雨的呼啸……所有激烈的、暴躁的、充满“气”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海啸一样拍进他的脑子。
  
  “闭眼!观想丹田!”二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龙凌云照做。
  
  他不懂什么观想,就想象自己小腹里有个漩涡,把那些横冲直撞的力量往漩涡里引。
  
  起初没用。
  
  那些力量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更狂暴了。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膨胀,肌肉在痉挛,骨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再这样下去,他会炸开。
  
  字面意义上的炸开。
  
  就在这时——
  
  裤兜里,那枚“执戾”鼎耳,突然变得冰凉。
  
  不是之前的滚烫,是刺骨的、深入骨髓的冰凉。
  
  那股冰凉从大腿开始蔓延,顺着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执气”就像遇到天敌,开始退缩、蜷缩、最后被逼着,往丹田的位置汇聚。
  
  冰与火在体内交锋。
  
  龙凌云感觉自己像个战场,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厮杀。一边是想要炸开一切的暴怒,一边是想要冻结一切的阴戾。
  
  而他的意识,被夹在中间,像风暴里的一叶小舟。
  
  不知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个世纪。
  
  两股力量终于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那平衡脆弱得如同在针尖上凝固的露珠。丹田处的漩涡缓慢旋转,红与黑彼此侵蚀又相互排斥,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带来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冰冷与灼烧交织的剧痛。这不是掌控,而是一场在他体内永无宁日的微型战争,而他,是那个被双方同时占据与争夺的战场。
  
  龙凌云猛地睁开眼。
  
  “哈……哈……”
  
  他大口喘气,额头上、脖子上、手背上,全是冷汗。衣服已经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冰凉。
  
  “感觉怎么样?”二叔问,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还……还好。”龙凌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颤抖,但皮肤下,隐约能看见两道细流在流动——一道暗红,一道深黑,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最后汇入丹田的漩涡。
  
  “你做到了。”二叔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执气和执戾在你体内形成了暂时的平衡。虽然不稳定,但至少四十八小时的时限,可以延长到……一个月。”
  
  “一个月……”龙凌云喃喃道。
  
  一个月,找到哀牢山的执气残片,完成真正的平衡。
  
  或者,死。
  
  “叮铃铃——”
  
  突然,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电话响了。
  
  那铃声并非一贯的尖锐刺耳,而是带着一种滞涩的、仿佛磁带受潮卡顿般的拖沓,每个音节都被拉长、扭曲,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出诡异的和声,完全不像是电流驱动的机械声响。
  
  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二叔皱眉:“这电话,只有三个人知道号码。我,你爷爷,还有……”
  
  他看向龙凌云。
  
  龙凌云心里一沉。
  
  他走到桌边,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长长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杂音,还有……很轻微的、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一个女声传来。
  
  颤抖的,带着哭腔的,但龙凌云一下就认出来了——
  
  是王天一。
  
  “凌云……”她的声音在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身上……长东西了。”
  
  “什么?”
  
  “铜锈。”王天一哭了,不是啜泣,是那种恐惧到极致的、破碎的哭声,“绿色的……像铜锈一样的东西……从昨天开始,从肩膀这里……一点点在蔓延……”
  
  她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而且……它在动。”
  
  【第四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