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皇帝家宴!
第516章 皇帝家宴! (第2/2页)朱翊钧笑得眉眼弯弯,又给他倒酒。
小手捧着酒壶,壶太沉,手腕打颤,酒洒了几滴在桌上。
他脸一红,偷瞄了眼李太后的方向。
李太后正跟李若清说话,没注意这边。
赵宁伸手接过酒壶,自己倒满了,然后把壶搁下:“陛下不必忙活,安心吃饭。”
“亚父。”朱翊钧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个事。”
“嗯?”
“当皇帝好累。”
赵宁筷子一顿。
朱翊钧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倔强:“每天卯时就得起来,上朝,听他们吵架,批折子,还有日讲。还有各种先生布置的功课那么多,我手都写酸了。”
“而且……”朱翊钧咬了下嘴唇,“他们说话我有一半听不懂。什么漕运改折、什么盐引开中……我不敢问,怕他们笑话。”
赵宁放下筷子,看着面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
这孩子的心眼不少。
他说这话不全是诉苦——十岁的皇帝当着外臣的面说“当皇帝好累”,如果传出去,那是天大的把柄。
他敢说,是因为信任。
赵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平常:“听不懂就问。哪有天生什么都懂的皇帝。太祖爷当年也是边打仗边学认字,比你起步晚多了。”
朱翊钧眼睛瞪圆了:“真的?”
“骗你做什么。”
赵宁给他碗里添了勺汤,“不懂不丢人,装懂才丢人。你要是朝堂上不好意思问,回头拿个折子来找我,咱们私下说。”
朱翊钧的眼睛亮得像含了两颗星子,使劲点头:“那……那漕运改折是什么意思?”
“吃饭。”赵宁把筷子塞回他手里,“吃完了说。”
朱翊钧乖乖低头扒饭,嘴角翘着,藏不住。
另一头,李太后和李若清的对话也在继续。
“家里孩子们都好?”李太后问。
“都好。承安开蒙了,芸娘在操心找先生的事。安凝和平虏还小,闹腾得很。”李若清笑了笑,“姐姐呢?宫里头……还顺心吗?”
李太后沉默了一瞬,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赵宁的方向。
“顺心谈不上。”
她压低了声音,“先帝走了,后宫那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什么心思都有。前朝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能守住钧儿就够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你家夫君,帮了大忙。”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若清听出了分量。
姐姐不是客套。
隆庆驾崩时,朝中暗流涌动,如果不是赵宁提前布局,顾命大臣的位子未必坐得这么稳。
朱翊钧能顺利登基,赵宁居功至伟——但这份功劳越大,李太后心里的那杆秤就越需要平衡。
李若清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姐姐保重身子要紧。陛下还小,以后的路长着呢。”
李太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东西,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审视。
“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饭过半程,朱翊钧忽然搁下筷子,正襟危坐,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
“亚父。”
赵宁抬眼。
“朕有一事相问。”
朱翊钧的语气从撒娇切换成了正经模式,转得生硬,但能看出他在努力维持帝王的体面,“近日批折子,看到湖广那边有宗藩闹事的奏报。朕想问——藩王若联合起来,会不会……动摇社稷?”
李太后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殿内安静了一息。
赵宁握着酒杯的手没动,看着面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忽然笑了一声。
“陛下觉得呢?”
朱翊钧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赵宁会直接给答案,没想到被反问回来。
他皱着眉想了想,小脸上浮现出一种跟年纪不相称的郑重。
“朕觉得……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有兵。”朱翊钧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靖难之后,藩王不掌兵权,没有调兵之权。他们有银子,有田庄,但没有刀。没有刀的人,叫得再凶也咬不到人。”
赵宁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东西——
欣慰和满意。
他把酒杯搁下,冲朱翊钧微微颔首。
“陛下说得不错。但还差一层。”
朱翊钧身子前倾:“哪一层?”
赵宁抬手,指了指桌上那碗已经凉了一半的汤:“他们没有刀,但他们有嘴。嘴能搅浑水,浑水里摸鱼的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朱翊钧盯着那碗汤看了两秒,忽然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超出年龄的锐利。
“亚父的意思是——藩王不可怕,可怕的是借藩王之名行事的人?”
赵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