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贵门缠邪
第十三章 贵门缠邪 (第1/2页)黎明破晓,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苏家别院的翠竹之上,将竹叶上的夜露映得剔透发亮。昨夜萦绕小院的阴煞之气,被晨光尽数驱散,半点不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阴阳引魂之事,从未在这方清幽小院发生过。
林砚尘晨起立于竹下,闭目调息,周身玄门真气缓缓流转,一夜逆天行事损耗的心神,正慢慢平复。他一身素白布衣,立于晨光竹影间,眉眼清冷依旧,无半分波澜,昨夜医诡魂、逆天道的壮举,在他眼中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他行事向来如此,医活人不图恩报,医阴魂不沾因果,万事随心,万事皆淡,红尘诸事,皆入不了他这双看破阴阳的眼眸,一身孤傲,从始至终,未曾有半分改变。
苏宏远守在院外,一夜未眠,心中对林砚尘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他深知昨夜先生所做之事,早已超出世俗医术的范畴,堪称通天彻地,这般隐世高人,能栖身于这小院之中,实属江城之幸,故而他愈发谨小慎微,从不敢多问半句,只尽心守着小院的清静,生怕惊扰了这位性情怪异的先生。
可这份清静,并未维持太久。
晨光渐盛,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制的脚步声,不同于往日求医百姓的谨慎谦卑,也不同于昨夜阴魂的诡谲滞涩,带着江城顶级豪门独有的焦灼与急切,却又因忌惮小院主人的赫赫威名,不敢肆意喧哗,只在门外局促徘徊。
苏宏远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查看,只见院门外停着数辆雕花木马车,车身鎏金镶玉,尽显华贵,为首之人身着锦缎华服,面料考究,面容儒雅却面色惨白,眼底布满浓重的血丝,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与惶恐,正是江城权势滔天的顾家大管家顾忠。
顾家在江城盘踞数十年,生意遍布各行各业,财力雄厚,人脉通天,就连当地官府都要礼让三分,这般顶尖豪门,平日里向来高高在上,如今却亲自登门,放下身段求治,显然是遇上了世俗无解的天大难事。
顾忠见到苏宏远,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却依旧强撑着礼数,拱手作揖道:“苏先生,劳烦您务必通传一声隐市怪医林先生,我顾家少主身患怪疾,遍请江城内外名医,无论是世俗太医,还是民间圣手,全都束手无策,各项诊查做尽,依旧查不出丝毫病因,少主如今命悬一线,恳请林先生能出手相救,顾家愿付出任何代价,绝不吝啬!”
苏宏远闻言,心中已然了然,又是一桩超出世俗认知的疑难杂症。顾家这般豪门,寻常病症自然有无数名医争相诊治,能让他们如此焦头烂额、放下身段登门求治,想必病症极为怪异,甚至与阴阳邪祟脱不了干系。他不敢擅自做主,连忙躬身回道:“顾管家稍候,我这就去通传先生,只是先生性子孤傲,不喜权贵,是否愿意出手,我实在无法做主,还请您耐心等候。”
顾忠连忙点头,连连作揖致谢:“有劳苏先生,无论如何,烦请务必替我顾家求情,少主年仅八岁,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实在无法向家主交代,求苏先生帮帮忙!”
苏宏远不再多言,快步走入小院,走到林砚尘身旁,躬身低声通传,语气格外谨慎,生怕触怒这位性情乖张的先生:“先生,江城顾家管家在外求见,称顾家少主身患怪疾,情况危急,恳请您出手医治。”
林砚尘缓缓睁开眼眸,眸中寒光微闪,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情绪,直接回绝:“豪门权贵,琐事繁多,功利心重,我不喜沾染,让他们回去,不必再来叨扰。”
他向来厌恶豪门世家的繁文缛节、功利算计与盛气凌人,此前出手治病,多是寻常百姓,或是机缘巧合之下的无解奇症,对于主动登门的权贵,他向来不屑一顾。行事乖张孤僻,从不因对方身份显赫便另眼相看,更不会为权势财富折腰,世间权贵,在他眼中与寻常百姓并无不同,不合心意,即便万金相求,也绝不抬手。
苏宏远早已料到他会这般回应,却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先生,那顾家少主的病症,极为怪异,白日昏昏嗜睡,醒时不言不语,如同木偶,入夜便发狂嘶吼,周身冰凉刺骨,口鼻吐寒气,身边之人即便靠近,也会觉得寒意彻骨,属下察觉,他周身萦绕的气息,与昨夜那阴魂的气息,隐隐有几分同源……”
这话一出,林砚尘原本淡漠无波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变动。
昨夜那妇人阴魂,执念虽深,却纯为舐犊之情,无半分害人之心,他送婴魂入轮回时,已倾尽心力散尽其周身怨煞,本不该留有任何余孽。可顾家少主身染同源邪祟,显然是那妇人阴魂滞留阳间数十日,残留的一丝微弱怨气,飘散在城郊阴地之中,恰逢顾家近期破土动祖坟,惊扰了阴地气场,引动了这丝残留怨气,缠上了自幼体弱、阳气不足的顾家少主。若是不及时清除这丝怨煞,不出三日,怨煞便会噬心吞魂,彻底占据少主魂体,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这孩子的性命。
他行医,本就为清世间阴阳邪祟,平衡生死气场,并非刻意为了救人。此番邪祟因昨夜之事残留,若是放任不管,终究会酿成祸端,不仅顾家少主性命不保,这丝怨煞还会继续沾染阴地气场,引来更多邪祟,违了他坚守的玄门医道本心。
沉默片刻,林砚尘淡淡开口,语气依旧冷然,没有半分缓和:“让他们进来,只许病患与一人入内,其余随从,不得踏入院门半步,违者,立刻逐走,此生再无求医机会。”
苏宏远心中一松,连忙应声,快步出去通传顾忠。顾忠听闻林砚尘肯见,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按照吩咐,屏退所有随从,独自抱着昏迷不醒的顾家少主,小心翼翼地踏入小院,每一步都放轻脚步,不敢有半分逾越,生怕惊扰了院内的清静。
踏入小院的瞬间,顾忠便感受到一股清冽平和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焦躁与寒意,可看着立于竹下的年轻男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素布衣衫,长发随意束起,眉眼淡漠得如同冰雪,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他心中难免泛起一丝疑虑。这般年轻的男子,看着不过弱冠之年,真的能治好连江城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疾?可转念想到外界流传的种种神迹,他又立刻压下心头的疑虑,满脸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被他抱在怀中的顾家少主,不过七八岁年纪,面色青灰如死,双眼紧闭,嘴唇发紫发黑,周身冰凉刺骨,即便在温暖的晨光下,依旧瑟瑟发抖,口鼻间呼出的气息,都是透着寒意的白雾。孩童脖颈处,隐隐萦绕着一丝淡黑色的雾气,常人肉眼无法看见,可在林砚尘这双能洞阴阳的眼眸中,那丝黑气清晰无比,翻腾缠绕,正是昨夜那妇人残留的怨煞余孽,气息同源,分毫不错。
顾忠抱着少主,走到林砚尘面前,刚要屈膝跪地行礼,便被林砚尘抬手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真气拦住,身形瞬间僵在原地,无法弯曲半分。
“不必多礼,将他放在石桌上。”林砚尘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客套寒暄,行事直接怪异,全然不顾及顾家的权贵身份,也没有丝毫医者安抚病患家属的温情,冷硬又疏离。
顾忠不敢违抗,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少主放平在冰凉的青石桌上,即便石桌坚硬,生怕磕碰到孩子,他也不敢有半句怨言,满心都是焦灼与忐忑,死死盯着林砚尘的动作。
林砚尘缓步上前,并未像寻常医者那般俯身诊脉、查看眼睑舌苔、询问病症过往,只是垂眸静静看着石桌上的孩童,指尖轻抬,捻起一片竹叶上凝结的晨露,指尖微微一弹,那滴晶莹的晨露便精准落在孩童的眉心之处,动作轻缓,却带着一股玄奥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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