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神域一线
第六十九章 神域一线 (第1/2页)断龙关的门没有开。
可整座雄关都在震。
凌霄那一句“开门”落下时,关墙上十万边军同时举弩,弩机声汇成一片冰冷海潮。身后万骑收拢,左右山脊又有两支黑甲步军压下。天上荒钟悬空,钟身无舌,却有无数军令、旧名、战功、亡魂在其中流转。
这是王朝的北境。
也是王朝最锋利的刀。
如今这柄刀全部指向凌霄。
陆神枭立在关头,背后那缕神光越发清晰。光中似有白玉石阶,一层一层通向云外。石阶尽头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见到一座门。门上没有匾额,只有两道竖痕,像天眼未开。
“你看。”陆神枭缓缓道,“这就是凡朝的结局。神武以武立国,三百年养兵百万,可只要荒钟一响,百万兵锋皆可为神域所用。风长渊当年不肯跪,便被拆骨封井。风沉舟不敢说真相,便被朝臣困住。风灵犀再锋利,也只能在天京斩几颗头。至于你,凌霄,你能打,可你能打完一个王朝吗?”
凌霄站在关下,雪风卷起他破碎衣袍,血从袖口一滴一滴落在雪中。
他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这句话的,不该是嘴。
十万弩箭齐发。
箭雨从断龙关上倾泻而下,遮住天光。每一支弩箭都挂着荒钟符,箭尾黑金火焰摇曳,如一群从夜里飞出的恶鸦。凌霄抬头,残虹出鞘。
刀光起。
他没有后退一步。
第一片箭雨被他斩碎,碎箭化作符灰,又被他以千劫血气震散。第二片箭雨紧随而至,他踏雪无痕展开,在箭与箭之间穿行,刀锋不停,斩出一道又一道黑色弧线。第三片箭雨落下时,他已经冲到关墙下三十丈。
关下拒马、铁蒺藜、陷阵符同时亮起。
地面裂开,数百根黑铁尖柱冲天而起。凌霄一脚踩在尖柱顶端,借力跃起,却有两条镇龙锁从城墙暗口飞出,缠住他双腿。锁上符文亮起,重若山岳,将他从半空硬拽下来。
轰!
凌霄砸入雪地,砸出一个大坑。
左右步军同时压上,重盾如墙,长枪如林。身后万骑再度冲锋,马蹄踏碎冰雪。凌霄身在坑中,四方皆敌,头顶荒钟开始第三次震颤。
他握住镇龙锁。
锁上符火灼肉,发出焦味。他却像感觉不到痛,双臂肌肉绷紧,千劫道体骨音轰鸣。第一条镇龙锁被他硬生生扯断,断锁如长鞭横扫,砸飞数十名重盾兵。第二条锁还缠着左腿,他便拖着它前冲,整个人像带着一条黑色蛟龙杀入步军阵中。
盾墙被撞开。
凌霄拳出如雷,刀落如山。刀背砸碎盾面,拳头轰断枪杆,肩撞掀飞甲士。他仍不杀要害,只碎钟牌、断符印、震昏被控士卒。可边军太多,前排倒下,后排补上;钟牌碎一片,荒钟又降下一片黑金光,重新控制更多人。
这不是一场寻常战斗。
这是一个人和一座王朝军制在角力。
陆神枭冷眼看着,忽然抬手:“开断龙杀阵。”
断龙关四面山壁同时亮起古老阵纹。阵纹由北征军血刻成,三百年风雪不灭。阵起一刻,天地灵气被抽空,所有压力集中在凌霄身上。十万边军气血、万骑冲锋之势、雄关地脉、荒钟钟意,全部化作一柄无形巨刀,朝他头顶斩下。
凌霄身体一沉。
双膝险些跪入雪中。
“跪。”陆神枭轻声道。
巨刀再压。
凌霄脚下大地寸寸下陷,伤口全部炸开,血雾在身边蒸腾。他的脊背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像一座被大雪压弯的山。
城头有边军短暂清醒,看见这一幕,眼中露出痛苦与震撼。
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为何而来,却知道他一直没有杀他们。
可军令仍在压迫他们举起刀。
陆神枭再次道:“跪下,神域赐你生路。”
凌霄低着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却传遍关下。
“我这一生,跪过爷爷,跪过父亲灵位,跪过该敬的人。”
他缓缓抬头,眼中有血,也有光。
“你们算什么?”
千劫道印轰然爆发。
不是修为暴涨,而是道体承劫。天上荒钟、地上杀阵、四方军势、神域光压,所有压向他的力量都被千劫道体吞入骨血。凌霄全身骨骼像有金铁在重铸,皮肤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父亲凌昭留下的金色脉络在丹田中流转,母亲赤玉霜光护住心脉。回声谷古印、帝骨井白痕、祖龙台归名之光、北境荒钟钟纹,在他识海中短暂相连。
那一瞬,他看见了九道门影。
帝骨井是一道黑门。
景王第二灯是一道白门。
荒钟背后,是一道金门。
金门之外,有极远极高的世界,灵气如海,宫阙悬空,神山倒挂,亿万光雨垂落。那里不是九霄神州任何一处势力,也不是五大世家、隐世九族所能比拟。那是另一片天地,一片自称为神的域。
但凌霄也看见了金门下方。
那里堆着凡人的骨。
无数王朝、宗门、世家、古族的名字被刻在阶下,像被神域踩成台阶。神域高悬,不是为了渡人,而是为了让一代又一代凡尘强者替它守门、喂门、开门。
金门前,有几道模糊身影俯瞰而下。
其中一道只露出半只眼。
那眼与诏书竖眼一模一样。
“门外血,终于长成了。”
凌霄识海剧震,几乎被那声音压碎。可千劫道印忽然升起,像一块无字天碑挡在神目之前。神目微微一顿,似有意外。
凌霄趁这一顿,神魂回身。
现实中,他猛然站直。
断龙杀阵压在他身上的无形巨刀被顶起半寸。
半寸,足够拔刀。
残虹出鞘。
不是三寸,不是半尺。
这一刻,残虹全出。
刀身古朴,裂纹密布,像一截从无数劫火中捞出的黑色天雷。凌霄双手握刀,踏前一步,朝头顶无形巨刀斩去。
“破!”
刀光逆天。
断龙杀阵凝成的无形巨刀被一斩两断。阵纹反噬,四面山壁同时炸裂,断龙关城头三十六座弩楼崩塌。陆神枭第一次后退,背后神光摇晃。
可凌霄没有停。
他拖着满身血,冲向关门。
万骑从背后撞来,重盾从左右压来,城头箭雨再落。凌霄如入无人之境,踏雪无痕在战场中化成一道难以捕捉的血线。他每一步落下,便有一枚钟牌碎裂;每一刀挥出,便有一片黑金符印熄灭。士卒倒下,却不死;战马嘶鸣,却被他拍开;长枪刺穿肩头,他便夹断长枪;弯刀斩中背脊,他便反手震碎刀身。
他一人杀穿万军。
不是没有受伤,而是不停。
风雪越来越大。
断龙关前,血色脚印一路向前,像一条通往雄关的红线。城头边军看着那条线,心中某种被荒钟压住的东西开始松动。
第一个士卒胸口钟牌自行裂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颤声道:“他没有杀我们……”
“他在碎钟牌……”
“我们在杀谁?”
荒钟震怒。
无舌古钟第三声终于敲响。
咚!
钟声落下,所有边军眼中黑金竖纹暴涨。刚刚松动的意志再次被压回。陆神枭抬手,声音森寒:“全军听令,斩凌霄,开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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