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砖大瓦房上梁,傻子名震十里
第100章 青砖大瓦房上梁,傻子名震十里 (第1/2页)半个月后。
程家新房上梁的日子,靠山屯的鸡还没叫第二遍,孙桂芝就起来了。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蓝底白花,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腰板挺得笔直。这件衬衫是大力从公社扯回来的料子,晓梅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晚上。
六月的天亮得早,院子里的露水还没干,孙桂芝就开始指挥了。
“晓兰,去把那两挂鞭炮挂到门楼上!晓竹,红布剪好没有?晓菊,别光站着傻笑,去灶房烧水!”
四个女儿像陀螺似的转了起来。
大力蹲在院门口啃玉米饼子,嘿嘿看着一家子忙活。
新房就在老院子后面,三间大正房加两间厢房,青砖到顶,灰瓦铺面,椽子用的是兴安岭上最好的红松木,打了桐油,又亮又硬。院墙也是青砖砌的,比屯子里任何一户都高出半截,门楼上贴着大红的“上梁大吉”四个字。
老赵头带着泥瓦匠们第三检查了一遍,搓着手走过来,冲大力竖起大拇指。
“大力啊,这房子搁整个公社都排头一份儿!地主老财的宅子也就这样了。”
大力嘿嘿笑了。“嘿嘿,能住人就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门儿清。
这宅子明面上看着气派,底下的玄机才是真家底。三间正房的地板下面,藏着那个浇了双层螺纹钢的地下金库,里面锁着他这大半年攒下的全部家当。厚度、防潮、承重,全按前世搞地产时的图纸标准来的,差一根钢筋都不行。
辰时刚过,鞭炮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红纸屑在院子里飘得满天都是,硫磺味混着松木的清香,弥漫在整个靠山屯上空。
老赵头站在屋脊上,把包着红布的主梁往榫卯里一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上梁大吉!”
满院子的人跟着吆喝,声音震得树上的喜鹊扑棱棱地飞了。
孙桂芝站在新房门口,双手叉腰,仰着头看那根红布大梁,眼圈猛地红了一下。
二十年了。
她一个寡妇拉扯四个闺女,住了二十年的泥巴房,下雨漏雨,刮风进风,冬天冷得能把尿盆冻裂。谁家办喜事都不请她,说她克夫命硬,沾上了晦气。
如今,站在这座全公社最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门口,她终于可以把腰板挺起来了。
“程家嫂子,你这房子可真气派啊!”
屯里的妇女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恭维。李寡妇凑过来拉她的手,张婶子从后面摸她衣服上的的确良料子,一个赛一个地热乎。
孙桂芝嘴上客气着“哪里哪里”,脸上的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她瞥了一眼缩在人群后面的刘会计,刘会计正低着头,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佝偻着腰往角落里缩。
当初想吃绝户的那些人,现在连看一眼新房的底气都没有了。
大力在院子里忙活,光着膀子扛桌子。
一张八仙桌七八十斤,他一手夹一张,两张桌子往腋下一夹,跟夹书本似的走。胸前的肌肉随着步子一耸一耸的,小臂上的青筋粗得像蚯蚓,汗珠子从脖子根往下淌,顺着胸口的沟壑流到腰眼里。
院子里帮忙的几个小伙子看呆了,手里的凳子都忘了放。
“他娘的,这傻子是铁打的吧?”
“你别说傻子了,人家这身板,十里八乡你找一个出来。”
二十张八仙桌,他一个人搬了十八张。摆满了整个前院,还有几张搁到了大门外的空地上。桌面上铺着红纸,每桌摆一碗花生米一碗大枣,这是规矩。
王秀云带着三个帮厨的婆娘,在院子东头支起了五口大铁锅。两头大肥猪已经在凌晨宰好了,半扇猪肉吊在梁上,滴着血水。另外还有大力从山里猎来的七八只野味,野兔、山鸡、狍子肉,码在案板上堆成了小山。
王秀云围着围裙在锅前忙得脚不沾地,大铁勺翻飞,油星子溅在她脸上她也顾不上擦。偶尔转身的时候,眼角会不自觉地往大力那边瞟一眼,看到他光膀子上滚动的汗珠子,手里的勺子就会顿一下。
肉香从锅里冒出来,顺着风飘出二里地远。
屯里的老少爷们闻着味儿就来了,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瞅。
“嚯,程家这阵仗,当年地主家过年也没这排场啊。”
“人家大力有本事,打猎赚的钱比咱一个生产队一年的都多。”
“啧啧,你看那肉,那膘,得有三指厚……”
大力嘿嘿笑着招呼。“都坐,都坐,今儿管够,吃不完兜着走,嘿嘿。”
流水席从上午十点一直摆到下午两点。
头道菜是红烧肘子,比拳头还大,酱红色的皮子冒着油光,一端上来满桌人的筷子就打架。紧接着是小鸡炖蘑菇、杀猪菜、酸菜粉条炖排骨、清炖狍子肉,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端。第三的压轴菜是大力从兴安岭猎来的野山鸡,拿参须和红枣一起炖的,汤色金黄,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哎妈呀,这菜,我活了五十年没吃过这么好的。”
“你五十年?我六十年都没吃过!”
二十桌,翻了三轮,整整六十桌的人头。屯里一百多户人家,差不多每家都来了人。大队长马老柱坐在主桌上,喝了三碗苞米烧,红着脸拍大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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