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结局
第4章 结局 (第2/2页)沈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走廊的过道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残破的通风管道,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带走了四年的硝烟,也带走了某些深埋在骨头里的东西。
“死了。”
沈炼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死了?”
沃尔科夫愣住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全红军做梦都想活捉或者乱枪打死的最强屠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一间狭小的房子里。
沈炼淡淡的说。
“去收尸吧。”
说完这句话。沈炼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冲锋枪挎在肩膀上。大步向着走廊的出口走去。
军靴踩在满是弹壳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的背影在这昏暗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挺拔。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孤寂。
他要去复命了,去向那些在地图桌前等待着最后捷报的将军们复命。
沃尔科夫呆立了足足两秒钟。
然后他一挥手。带着三名内务部士兵猛的推开了铁门看到了那具尸体。
“把尸体装进裹尸袋。”
沃尔科夫冷冷的下令。
“抬出去。”
几名士兵拿开丁修手里的步枪,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扯出一条粗糙的绿色帆布袋,把这具破碎的躯体装了进去。
拉链拉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
国会大厦的外面。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柏林的五月,连风里都带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和灼烧味。
无数的红军士兵在废墟上欢呼,有人朝着天空鸣枪,有人相拥而泣。
那面巨大的红旗,在最高处的残垣断壁上迎风飘扬,宣告着这场人类历史上最残酷战争的阶段性终结。
沈炼一步步的走上国会大厦外层那残破的花岗岩台阶。
皮靴踩过满地的碎石。
他从阴暗的地狱,走向了外面刺眼的白昼。
就在他站在台阶顶端,看着这片燃烧的城市时。
几名挂着高级将校军衔的苏军指挥官。在警卫的簇拥下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少将。他是第三突击集团军内务部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沈炼的顶头上司。
少将的脸色很难看。甚至透着一股明显的愤怒。
“少校同志。”
少将停在沈炼面前。
“我刚刚接到下面的汇报。”
“那个重要目标。那个卡尔·鲍尔。”
“死了?”
少将死死的盯着沈炼那只毫无波澜的左眼。
“统帅部下达过死命令,必须尽一切可能抓活的,我们需要他坐在纽伦堡的被告席上。”
“你到底在下面干了什么。”
面对上司的严厉质问,沈炼的背脊依然挺拔。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欲望。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深不见底的建筑走廊。
“我什么也没干,将军同志。”
“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咬碎了毒药。”
“他是一条疯狗,也是一匹在东线雪地里饿了四年的孤狼。”
沈炼转回视线。看着少将。
“您真觉得。这种人会乖乖的举起手戴上手铐,然后坐在那个舒服的椅子上,听着你们的长篇大论,任由你们宣判他的绞刑吗。”
少将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他无法反驳。
对于卡尔·鲍尔这种从骨头缝里都烂透了的顶级战犯,任何的劝降和恐吓都等同于放屁。
但他依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极度的不满。
“这会让我很难向元帅交代。”
少将冷哼了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栏杆上。
“一具尸体,在战后的谈判桌上毫无价值可言。”
沈炼听着这句话。
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窝,又隐隐的传来一丝酸胀的幻痛。
他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左手,按了按眼罩的边缘。
“他没有价值了。将军。”
沈炼放下了手,语气幽暗到了极点。
“他把自己的账结清了。”
少将没有再继续追究。
这种级别的末日战斗中,是一个该死的人,就算追责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带着副官大步走下台,去处理其他更加紧急的受降事宜。
沈炼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国会大厦高高的台阶上。
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这座彻底沦为废墟的第三帝国首都。
勃兰登堡门在浓烟中若隐若现。蒂尔加滕公园的树木全部被烧成了黑炭,街道上随处可见被摧毁的虎式坦克和突击炮。
成群结队的红军士兵正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德军俘虏向后方走去。
胜利的喧嚣响彻云霄。
但沈炼却觉得周围的世界异常的安静,安静得连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有些多余。
他从军大衣的内衬里,摸出了那包粗劣的马合烟。
他把烟卷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那打火机。
咔嚓。
火苗亮起。点燃了烟头。
沈炼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道充斥了肺部。
他吐出那口白色的烟雾,烟雾在风中迅速的被吹散。
他度过了这漫长且残酷的四年,他从莫斯科的冰天雪地里活了下来。
他升了官,挂了满胸的勋章,成了受人敬仰的英雄标兵。
而那个睡在宿舍下铺的兄弟,那个用匕首挖出他一只眼睛的宿敌也终于在这个春天的尾巴,死在了一间发臭的房子里。
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是丁修,还是卡尔·鲍尔都不存在了。
沈炼捏着快要燃尽的烟头,静静的靠在冰冷的石柱上。
看着眼前这座彻底毁灭的城市,看着那些欢呼的士兵,看着那些从死尸上跨过去的坦克履带。
他知道,阿列克谢还活着。
但沈炼这个名字,早就再四年前的那场大雪中跟着一起死去了。
永远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