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法庭
第208章 法庭 (第2/2页)“既然最高统帅部的各位将军都声称自己不知情,声称一切都是基层的失控。”
鲁坚科环视整个法庭。
“那么检方请求传唤一名特殊的证人,他同时也是本次审判的唯一一名中级指挥官阶层的被告,让他来告诉庭上,前线到底是怎么执行命令的。”
他拿起那张纸,用厚重的俄国口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传唤被告人,武装党卫军旗队长,卡尔·鲍尔上庭。”
全场的声音瞬间停了半秒。
接着是一阵嗡嗡的低语,旁听席上的各国记者纷纷低头翻找手中的名单。
在这个挤满了部长和元帅的房间里,一个旗队长的军衔显得非常扎眼且不合群。
但当前排的凯特尔和约德尔听到这个名字时。脸色都微微一变。
法警走过来,打开了丁修座位前的那道木栅栏门。
丁修站起来,没有理会那两个跟在两边的宪兵。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位于大厅中央的那个木制证人台。
随着他的走动。
镁光灯开始疯狂的闪烁就像他在库尔斯克见过的照明弹,晃得人眼前发白。
这几乎是整个法庭开庭以来,走上证人台最年轻的一张脸。
可是那张脸上,有着一道极深的贯穿伤疤,那双眼睛扫过全场的时候,几名前排的西方记者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看惯了死肉的野兽才有的眼色。
丁修站定在木台后。
双手随意搭在边缘左手的一根手指还在不自觉的敲着木板发出极轻的哒哒声,像是在测试这里面有没有埋雷。
鲁坚科站在他对面十几米外,拿着那份档案开始宣读。
“卡尔·鲍尔。”
“一九四一年入伍编入国防军下属步兵师,参与巴巴罗萨行动。”
“同年冬莫斯科近郊战役。”
“一九四二年夏。参与勒热夫突出部战役。”
“同年秋至冬调入第六集团军参与斯大林格勒城内绞肉战于最后阶段突围脱困。”
随着这几个地名吐出来。
法官席上的几个人,表情开始变了。
美国法官弗朗西斯·比德尔摘下了圆框眼镜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丁修,英国的劳伦斯勋爵身子微微前倾。
谁都知道那几个地名代表着什么。
那是连钢板都能嚼碎的地狱,一个普通的步兵能在一处活下来以经是奇迹。
鲁坚科没有停,继续念。
“一九四三年初,转入武装党卫军第三骷髅师。”
“参与哈尔科夫反击。同年夏参与库尔斯克会战及其后的全线大撤退。”
“一九四四年。参与华沙平民暴动的武装镇压,清理下水道防线。”
“一九四五年初。调往匈牙利参与布达佩斯解围战及巴拉顿湖战役。”
“一九四五年四月。参与柏林东部泽洛高地防御战,最终在柏林市中心被我军俘获。”
鲁坚科放下那张纸。抬起头。
“期间获得各级战斗荣誉,最高授勋为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法庭大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记者席上,几十根钢笔停在半空。
在这个穿着囚服的年轻男人身上,他们听到了整部苏德战争最血腥的一条直线。
从头打到尾几乎所有的烂仗,所有的撤退,所有的绞肉机,他全部走了一遍,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死了。
坐在前排的那些帝国大人物,此刻也回头看他。
戈林的墨镜往下掉了一点,凯特尔紧抿着嘴。
他们也是第一次完整听到这个人的整条行动线,即使是这些草菅人命的恶魔,也不免生出一种极度荒谬的凉意。
一名美国检控官坐在副手位置,低声用英语对旁边的人嘀咕。
“我的上帝,这家伙这四年把人类所有的地狱都逛遍了,而且每一场都是在打败仗撤退。这种韧性如果用在正常国家,他绝对是个伟人。”
这种夹杂着同情、震惊和一丝荒诞怜悯的情绪,在法庭的西方人员中迅速蔓延。
一个打了四年败仗,每天都在撤退,每天都在烂泥里等死却奇迹般活到现在的士兵。
这让那些在后方喝着咖啡指挥的美军军官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
但鲁坚科不是美国人,他没有那种廉价的骑士精神和同情心,他只看到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鬼。
鲁坚科冷冷的盯着丁修像一条盯着猎物的猎犬。
“被告人卡尔·鲍尔。”
鲁坚科开始发问。
“关于一九四一年冬天统帅部颁布的发现苏军政工人员就地枪决的指令以及在你随后四年的撤退途中执行的‘焦土政策’。你是否参与其中。”
他伸手指向坐在第一排的凯特尔和约德尔。
“刚才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声称。他们并未直接要求基层部队进行这种残忍的、无差别的屠杀和平民灭绝,一切都是你们的过度行为。”
“对此。你作何解释。”
这个问题是个极大的陷阱。
一旦他顺着将官的话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那些高层就能彻底摆脱屠杀平民的绞索罪证。
全场的目光汇聚到木台后这个男人身上。
所有的镜头对准了他,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大家都在等他用尽力气去狡辩,推托。去说自己被逼无奈或者像其他党卫军战犯那样,高呼两句纳粹的口号以示死硬。
丁修抬头看了看鲁坚,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那些西装革履的元帅们。
那张粗糙的脸上。没有任何为难和躲闪。
“是我干的。”
丁修开口了。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因为面临死刑而该有的发颤。
这四个字一出来,通过同传耳机传进几百个人的耳朵,整个法庭像被一块冰坨子砸中,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他认罪,而是因为他认得太干净了,连一点给自己辩护的意图都没有。
鲁坚科也愣了半秒,但他立刻抓住机会,翻开手中的红皮卷宗。
“你承认参与了这些暴行。”
“是的。”
丁修没等他拿出证据,直接开始往外抖那些带血的烂事。
他就像是在念一份报纸上的天气预报,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讲述着那些细节。
“一九四三年。在库尔斯克战役后退期间我亲手指使部下,烧毁了后撤沿线的七十二个村庄。”
“把所有能拿走的粮食带走。拿不走的和牲畜一块,用高爆手榴弹全部炸烂,水井里投进死马和排泄物。”
“把那些藏在屋里的平民全赶出来,直接赶进雪地里开枪扫射。就地处决。”
法庭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有几名女速记员脸色发青。停下了手里敲击键盘的动作。
这根本不是审问,这是他在主动向世界展示地狱。
“一九四四年。在华沙镇压起义时。”
丁修继续往下说,每一句话都在挑战法庭内所有人的心理极限。
“那帮反抗者躲在下水道里不出来,我们在地面上丢炸药不起作用,我就下令调来了三支火焰喷射器连。”
“顺着主通风口往里面倒灌凝固汽油,把下水道里几公里范围内的氧气全部抽干。”
“把里面的起义军。还有那些连带进去躲炮弹的老人、妇女、平民。全部烧死和闷死在粪水里。”
丁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震惊的鲁坚科。
“我承认这些行动全是我干的。”
“而且检控官阁下。你的卷宗搜集得太不仔细了,你还漏掉了几处精彩的行动。”
他靠在木台上。双手随意的交叉在一起,嘴角扯出一个病态和嘲弄的弧度。
“比如我在华沙扫荡核心区的时候,还临时征用过党卫队的毒气罐进行过局部毒气作战。”
【这是原本废弃的章节,怕被击毙在加上华沙爱人的章节有点多了,就没有放出来,后面会放出来】
丁修回忆着那种惨状,语气里甚至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遗憾。
“我记得当时毒死了好几百人。”
“他们在门被锁死后,那种指甲挠在砖墙上,脸部因为窒息而憋成紫紫红色、眼珠子暴突的表情。”
“其实还挺有美感的,有一种临死前的绝望张力。”
丁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惜。我当时连饭都吃不饱,手里没有相机,没能把那一幕拍下来。不然的话,现在送到各位法官面前完全可以当作后世研究极端暴力艺术的美术素材。给你们开开眼界。”
轰的一下。
整个旁听席炸锅了。
不是欢呼,是极度的愤怒和不可遏制的恐慌。
记者们拼命在笔记本上划写。闪光灯砰砰作响,有人甚至用英语骂出了最难听的脏话。
这个家伙不只是个战犯,他是一个彻底丧失了人性的反社会怪胎。他把屠杀当成了自己履历表上的某种艺术成就。在全世界最庄严的法庭上公开嘲讽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