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纽伦堡
第207章 纽伦堡 (第2/2页)时间跨度显然已经来到了1945年的年底或者1946年的初春。
脚底下踩着的是坚硬平整的青石板广场,没有泥泞和尸骸。
丁修缓慢的抬起沉重的头颅,环顾四周。
包围着他的是四面高达十多米的森严石头围墙,高墙的顶部拉满了交叉通电的带刺铁丝网,粗大的高压电缆随处可见。
巨大的探照灯即便在阴沉白天的厚重云层下依然如同探照灯般在广场上来回交叉扫射,绝不留下任何阴影死角。
围墙上每隔十米的距离。就有一座混凝土砌成的全天候警戒塔,塔楼的射击孔里架设着口径粗大的勃朗宁M2重机枪,枪口黑压压的指向内院。
操场下方全副武装的美国宪兵和穿着深色大衣的苏联内卫兵。各自占据着一侧通道用枪管和狼狗构建出一条无法逾越的钢铁走廊。
压抑,死寂,插翅难飞。
这里比任何一个前线的火力包围圈都要让人感到绝望的压抑就像一个专门用来埋葬巨兽的庞大铁棺材。
丁修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宪兵死死押解着拖着脚底下哗啦作响的铁链,缓慢的向主审判建筑那扇足有两层楼高的黑铁大门走去。
在即将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
丁修微微扬起脖子,在巨大的门楣上方。一块钉着黄铜铆钉的白色标识牌赫然映入眼帘。
上面用三种巨大的加粗字体书写着同一个地名。
德语,英语,俄语。
Nürnberg。NUremberg。Нюрнберг。
纽伦堡。
丁修忽然停下了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脚步,脚链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身后的美国大个子宪兵不耐烦的用核桃木枪托狠狠顶在丁修受伤的后背肩胛骨上。
“磨蹭什么,继续走。。”
丁修没有在意后背传来的钝痛。甚至连身体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深陷的眼窝里,目光穿透了重重的高墙和荷枪实弹的守卫网。定定的看着那三个决定命运的字母。
纽伦堡。
绞肉机在柏林的瓦砾废墟里早已正式关停断电。
而清算的法槌和冰冷的绞刑架,已经在这座巴伐利亚的历史名城里高高搭好,洗刷干净了绳圈上的血迹等着新客人。
自己这头在东线泥坑、暴雪、下水道里死活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爬出来的终极死剩种。
终究还是偏离了战死的轨道被命运之手强行洗剥干净,活生生的投递到了这个全人类瞩目的最高端的一场局。
去人类现代史上最著名、最残酷也是最没有悬念的审判法庭。
和那些曾经坐在真皮沙发上、抽着雪茄指挥几百万人去送死的元帅、上将、内阁部长们,可笑的挤在同一个被镁光灯包围的木头被告席上。
去接受战胜国正义和法律无可挑剔的最终裁决。
“从一九四一走到这,真他妈是有够漫长的一段冤枉路啊。”
丁修嘴角干裂的肌肉慢慢拉扯,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不可闻、似笑非笑的呢喃。
然后不再反抗,也不再停留。
拖着沉重得仿佛拴着一座坟墓的生铁锁链,平稳的走进了那扇吞噬一切旧时代战犯的庞大黑色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