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昔年
第二百七十三章 昔年 (第1/2页)翌日清晨,方澈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床榻上落下一片暖黄的光斑,有几粒细小的浮尘在光影中悠悠沉浮。
方澈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斑从床沿慢慢往上爬,只觉浑身舒畅。
修行之人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不眠不休,以吐纳代替睡眠,精力永不枯竭。
方澈在离开上清宗的五年时间里,几乎没有真正睡过觉,闭关是修行,历练是修行,就连偶尔的歇息,也不过是以打坐吐纳替代睡眠。
可昨夜不一样,昨夜方澈是真的睡着了,没有运转功法,没有吐纳灵气,没有以神识警觉周遭,就那样和衣往床榻上一躺,像个凡人一样,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刻醒来,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快,连带着心神都轻快了几分,脑海中的杂念像是被夜风卷走了似的,干干净净,澄澈如洗。
修行之人以吐纳代眠,看似高效,实则少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放下。
打坐时神识半醒,心弦仍绷着,哪怕入定再深,潜意识里仍有一根弦悬在半空,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而真正的睡眠却不同,真正的睡眠是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黑暗,不再警惕,不再筹谋,不再计算得失进退。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几乎是奢侈的。
可昨夜方澈做到了,因为这里是上清宗,是玄水峰,是听竹轩。
竹海在窗外轻响,风铃在檐下低吟,每一丝声响都是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所以他卸下了所有防备,沉沉地睡了一觉。
方澈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清晨的风裹着竹叶的清香,带着暮春时节特有的湿润之气拂面而来,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
方澈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整个人愈发清醒了几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院中那片熟悉的空地,晨光斜照,竹影婆娑,正是从前每日练剑的位置。
回忆涌上心头,方澈召出墨渊剑持剑而立,晨风拂过衣袂,他几乎是要习惯性地并指拂过剑脊,渡出一缕灵力去感知剑身内部的灵性。
动作到一半,方澈便停了下来,《养剑诀》是入门剑诀,是专为初入剑道的弟子编撰的法门,其要义在于以细微灵力反复温养剑身,逐步建立人剑之间的感应。
方澈如今的境界已经高过当初太多太多了,《养剑诀》已经不适合他了。
不过方澈清楚,《养剑诀》真正教给他的东西,从来不只是温养剑的法门而已。
方澈深吸一口气,缓缓起手,很是自然地挥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灵力流转,没有法诀催动,就是最简单,最质朴的一剑,像从前无数个清晨那样,对着晨光,对着竹影,对着山间清冽的风,随手一挥。
方澈又挥了一剑,剑锋划过空气,带起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
剑招之中依旧没有灵力,只有手腕与剑柄之间那份熟悉的触感,这种感觉方澈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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