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素芬和五十多的老男人相亲
第55章 素芬和五十多的老男人相亲 (第1/2页)天刚蒙蒙亮,灶房里就飘出了苦涩的药香。
王氏端着一碗熬得浓稠的黑汤药进屋,炕沿上的素芬还蜷着身子,眼窝青黑,一夜未歇的模样,瞧见那碗药,指尖便下意识蜷了蜷,往后缩了缩。
“囡,趁热喝了。”王氏的声音放得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将药碗递到她手边,“张大夫说这药补气血,你身子亏得狠,一日三碗,断断不能落下。”
素芬没应声,慢吞吞抬手接过,滚烫的瓷碗硌着掌心,药味直冲鼻腔,呛得她鼻尖发酸。
她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烧得五脏六腑都疼,却远不及心口那股凉寒刻骨。她将空碗递还,重新躺回炕上,眼皮耷拉着,依旧是那副失了魂的模样。
王氏看着她这般,心里疼得揪紧,却也只能叹口气,转身去了外屋。不多时,她又折返回来,手里攥着一把桃木梳,还有一方揉得展平的红纸。
她坐在炕边,轻轻将素芬散在枕上的乱发拢起,木梳齿划过打结的发缕时,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扯疼了她。
素芬的头发本就乌黑浓密,不过几日的磋磨,竟添了几缕枯黄,王氏梳着梳着,眼圈又红了,嘴里絮絮叨叨:“囡啊,女人家的身子,是本钱,脸面也是。就算遭了难,也不能邋邋遢遢的,活给旁人看笑话。”
木梳簌簌划过,将满头乱发梳得顺直,松松挽了个圆髻,簪上一支磨得发亮的银簪,素芬那张憔悴的脸,竟也透出几分往日的清秀来。
王氏又捏起那方红纸,在灶膛里燎了点微温的水汽,揉得绵软,轻轻往素芬唇上擦去。红纸的艳色晕开,褪去了唇间的青白,添了一抹单薄的红,衬得她那张脸,总算有了点活气。
素芬垂着眼,看着王氏忙前忙后,指尖死死抠着炕席的纹路,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娘,你折腾这些,做什么?”
王氏的手顿了顿,抬眼瞧着她,眼底藏着几分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开口:“李家沟就这么大,你回来的事,昨儿个就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耗着。娘托了你三姑婆,给你寻了户人家,今儿个带你去见见。”
素芬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氏,声音都发颤:“相亲?娘,你疯了?”
“娘没疯。”王氏沉了脸,替她理了理衣襟的褶皱,语气又急又沉,“你如今这般光景,没了孩子,又被陈春生那畜生坑了,留在李家沟,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那户人家的老顾头,家底厚实,在镇上开着米面铺子,虽说是比你大了三十岁,可他心善,无儿无女,你嫁过去,保准不受苦,往后的日子,也能有个依靠。”
三十岁。
素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她今年才二十,嫁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这算什么?算爹娘为了甩掉她这个累赘,随便找个人把她打发了吗?
昨日被强行诊看的屈辱还刻在骨头上,今日就要被推着去给人做填房,她在爹娘眼里,终究只是个能换安稳、能传宗接代的物件,半分情面,半分心疼,都抵不过旁人的闲话,抵不过所谓的“后路”。
“我不去。”素芬咬着牙,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守着你们过,也不嫁一个能当我爹的男人。”
“由不得你!”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红,抬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素芬,你怎么就不明白爹娘的苦心?陈春生那混账跑了,你这辈子还能指望他回来?你名声毁了,身子也垮了,除了老顾头,谁还肯要你?旁人要么是瘸的,要么是傻的,要么就是娶你去做妾,受正房的磋磨!老顾头好歹是正头夫妻,能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还想怎样?”
屋外传来李老栓的咳嗽声,他杵着烟杆站在门口,脸色依旧沉郁,却也跟着开口,语气沉沉:“你娘说得对。这事,没得商量。今日这亲,你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素芬看着爹娘一唱一和的模样,心情瞬间落到谷底。
她知道,自己犟不过他们,就像昨日犟不过他们强行请大夫诊看那般。李家沟的女子,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生死婚嫁,皆是爹娘一句话的事。
她颓然地瘫回炕上,眼泪无声滚落,浸湿了刚梳好的鬓发,终是没再犟一句。
王氏见她松了口,脸色稍缓,又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夹袄,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李家沟的清晨,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路上撞见几个早起的村民,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素芬,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这就是李家那丫头?跑回来就被她爹娘领着去相亲了?”
“听说相的是镇上的老顾头,五十多了,比她爹都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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