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名分的日子
第11章 没名分的日子 (第2/2页)素芬咬着唇,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想起自己跟着自家男人陈春生私奔来到这贫民窟,没有三媒六聘,没有亲友见证,就这么住到了一起。当时她觉得只要男人对她好就行,可听张大婶这么一说,心里竟莫名空落落的。
“我不是说要图啥,”张大婶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看我这镯子,不值啥钱,可每次看着它,就知道我们家那口子心里有我。男人啊,就得让他为你花点心思,他才知道珍惜。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他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往后指不定还会怠慢你。”
素芬沉默着,指尖的茴香豆渐渐失去了味道。她抬头看向张大婶,眼神里满是茫然:“可……可现在都这样了,还能咋办呢?”
张大婶叹了口气:“还能咋办?往后跟他好好说说,让他记着这份亏欠。就算补不了彩礼婚宴,也得让他给你整个啥念想,哪怕是做双新鞋、扯块新布,那也是他的心意。素芬啊,女人家可不能太委屈自己,该要的态度总得要!”
素芬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张大婶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那些被她忽略的委屈,此刻都涌了上来,让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贫民窟的破屋里,素芬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一边缝补陈春生磨破的袖口,一边时不时瞥向坐在对面抽旱烟的男人。张大婶的话像块石头压在她心头,辗转了半响,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春生,”她声音压得低低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针线,“今儿跟张大婶聊天,她提起……提起她成亲时,她男人给她打了个银镯子。”
陈春生“嗯”了一声,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没什么波澜:“挺好的,是个念想。”
素芬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张大婶还说,女人家过日子,图的不是啥贵重东西,就是个男人的态度。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人。”她话说得委婉,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不敢抬头看他。
陈春生闻言,放下旱烟袋,皱了皱眉:“你这话啥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素芬连忙解释,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就是觉得,咱们当初……既没要彩礼,也没办婚宴,就这么在一起了。旁人说起来,总觉得不太像样。女人家嘛,还是希望能有个正经的名分,有个态度……”
“态度?”陈春生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素芬,你这是听了张大婶几句闲话,就胡思乱想了?咱们俩现在都同房多少次了,早就是老夫老妻了,还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素芬的心猛地一沉,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我不是要花里胡哨的,我就是想要个态度啊!就算没有彩礼婚宴,你哪怕说句正经话,或是给我整个啥小念想,我心里也踏实。”
“念想能当饭吃?”陈春生的声音提高了些,“咱们现在啥条件你不知道?我天天起早贪黑挣钱,哪有闲钱闲工夫整那些虚的?你要是觉得跟着我委屈,那你当初为啥答应?”
素芬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眶瞬间红了。她没想到自己委婉提起,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指责。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没觉得委屈,我就是想要个态度……难道我想要个态度,也错了吗?”
“没错,但不合时宜!”陈春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耐烦,“等以后日子好过了,你想要啥,我再给你置办还不行?现在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钱。”
素芬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布料上。她知道陈春生说得有道理,家里确实穷,可心里那点委屈和期盼,却怎么也压不住。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个认可,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被珍惜的态度。
可陈春生显然不在意,他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素芬的影子孤零零的。她默默拿起针线,继续缝补着衣服,心里的那点希冀,像被冷水浇过一样,渐渐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