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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葡萄酒之父

第197章 葡萄酒之父 (第2/2页)

但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合和会馆的周老引荐的一位人物。
  
  那日周老做东,在华盛顿街的“杏花楼”设宴。席间除了秦渡,还有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先生。那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癯,戴一副金丝圆框眼镜,鬓发虽已花白,精神却矍铄得很。穿一件深灰色的法兰绒西装,里面是马甲背心,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派绅士的矜贵气度。
  
  周老介绍说,这位是张之弼老先生,早年在法国留洋,学的是农艺,后来在加州纳帕山谷买下一片园子,专事葡萄种植与酿酒,是华人圈里公认的“葡萄酒之父”。
  
  张之弼。秦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早就听说过此人,据说是第一位在纳帕山谷购买葡萄园的华人,酿出的红酒曾在巴黎博览会上拿过奖,连白宫的宴会都用过他的酒。
  
  此人在加州华人中的地位极高,不单因为他的成就,更因为他的风骨。他从不参与会馆之间的倾轧,也从不巴结权贵,独来独往,像一个隐居在葡萄园里的世外高人。
  
  秦渡起身敬酒,态度恭敬而不卑不亢。张之弼接过酒杯,隔着镜片打量了他几眼,目光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两人聊了几句,从选美大会的逸闻聊到加州的天气,又从天气聊到葡萄酒。秦渡说起自己早年间跟随父亲在南洋见过的一些酿酒的法子,又说起法国波尔多的橡木桶与加州的橡木桶有何不同。张之弼起初只是淡淡地听着,后来渐渐坐直了身子,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蒙尘的灯被擦亮了。
  
  “你倒是对这一行有研究。”张之弼放下酒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秦渡笑了笑,那双狭长的单眼皮眼睛微微弯起来,眼尾的弧线像一弯新月:“不瞒张老先生,晚辈在南洋有些产业,其中便包括一片橡木林。一直想寻个机会,将这门生意做到美国来。听闻老先生在纳帕山谷的葡萄园是全美华人之冠,晚辈斗胆,想请教一二。”
  
  张之弼没有立刻答话,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地啜了一口。酒液是深宝石红色,挂杯浓稠,像化开的琥珀。
  
  他放下杯子,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买那一万美金的选票,就为了坐在这里跟我喝酒?”
  
  满座皆惊。周老脸色微变,正想出言打圆场,秦渡却不慌不忙地笑了。他迎上张之弼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反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荡荡的诚恳。
  
  他说:“老先生明鉴。那一万美金,是为投石问路。但今日坐在这里与老先生喝酒,却是真心实意。”
  
  张之弼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轻轻颤动。他伸出手来,拍了拍秦渡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像一位长辈对晚辈的认可:“好一个投石问路。
  
  年轻人,有胆识,也有诚意。我老头子在这山谷里种了二十年的葡萄,见过太多来谈生意的人,个个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恨不得从你身上刮下三两油来。倒是你这样的,头一个。”
  
  那一顿饭,两人从晌午吃到日落。张之弼兴致颇高,破例开了一瓶自己窖藏了十年的赤霞珠,酒液倒入杯中,香气馥郁得像要把人醉倒。他给秦渡讲纳帕山谷的土壤、气候、葡萄品种,讲橡木桶的陈年对酒体的影响,讲当年如何一个人开垦荒地,如何在白人酿酒商的排挤中咬牙撑下来。
  
  秦渡听得入神,那双一向慵懒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了认真与敬慕的神色。
  
  临别时,张之弼站在杏花楼的台阶上,握着秦渡的手,说了一句让秦渡记了一辈子的话:“你要是真想做这一行,就来纳帕找我。我老头子虽然不轻易收徒,但你这个小友,我交了。”
  
  那一夜,秦渡回到皇华大旅店,站在窗前,望着旧金山湾的万家灯火,久久没有入睡。
  
  他知道,自己的棋走对了。一万美金,换来了进入华商圈的入场券,更换来了张之弼的青睐。而张之弼背后,是整个加州华人葡萄酒业的脉络与资源,那是一条比一万美金珍贵千倍百倍的路。
  
  很久以后黄安娜才知道,那一万美金的选票背后,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名字。
  
  沈青瓷。
  
  她是从秦渡醉酒时断断续续的呓语里听来的。那是选美大会后不久的一个夜晚,秦渡请她在皇宫酒店的顶楼餐厅吃饭,喝了很多酒。他喝醉的样子很好看,脸颊泛着薄红,眼睛半阖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颤一颤的。他忽然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色,喃喃地说了一句:“青瓷,你看,我做到了。”
  
  黄安娜不知道青瓷是谁。她只知道,秦渡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是看一个独立的女子。他看她那双单眼皮的深邃黑眼睛,看她高挑的眼线里透出的疏离与冷淡,看她饱满的朱砂唇与高高的颧骨,他看的不是她,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她是被选中的。不是因为容貌,不是因为才情,而是因为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气质,像极了秦渡记忆里的那个白月光。
  
  一万美金的选票,砸下来的不只是一个“华阜小姐”的桂冠,更是一个替身的宿命。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细细的,扎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碰不疼,一碰就酸。可她偏生不肯服输。她看着身边这个闭目休息的俊秀男子,看他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看他鼻梁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光,看他嘴唇微微抿起时那条漂亮的弧线,心里头有一个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涌上来,越来越响,越来越烫。
  
  她想要他。
  
  不是想要他的钱,不是想要他的名,而是想要他这个人,想要他那双眼睛在看向自己时,不再是透过自己看别人,而是真真切切地、只看见她黄安娜。
  
  这种欲望像一团火,从胸口烧到喉咙,烧得她指尖发颤,烧得她几乎要伸出手去,抚上他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可是她不敢。
  
  车子在夜色中无声地滑行,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车身轻轻一顿。秦渡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旋即又舒展开来,依旧沉沉地闭着眼睛,像一尊玉雕的睡佛,美则美矣,却拒人千里。
  
  黄安娜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望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车内依旧安静得诡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秦渡均匀的呼吸。
  
  她忽然觉得,这座金山城里,最冷的地方,不是冬夜的港口,而是他身边这个咫尺之遥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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