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自别后,忆相逢
第114章 自别后,忆相逢 (第2/2页)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站在那二门的门槛边,又哭又笑。
这一次相见,从别后,忆相逢,中间隔着山,隔着水,隔着日日夜夜,在她们的感觉里,当真仿佛已经隔了半个世纪那样漫长。而此刻,所有的漫长与等待,都在这执手相看、又哭又笑的一刻里,化作了心底最滚烫、最珍贵的暖流。
阿沅早已等在月亮门前,见二人手拉着手走过来,连忙迎上前去,便要行礼。
唐英一把扶住了她,笑着道:“好阿沅,快起来!咱们是老相识了,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阿沅抬起头,看着唐英,眼圈也有些红了。她跟在沈青瓷身边这些年,和唐英也是极熟的。如今见着她,心里也是欢喜的。
“唐小姐,您可来了!”阿沅抹了抹眼角,“我们少夫人天天念叨您,念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沈青瓷嗔她一眼:“又胡说。”
唐英笑起来,拉着沈青瓷的手进了屋。
两人在窗边坐下,阿沅端上茶来,又摆了几碟点心。沈青瓷亲手给唐英斟了茶,这才细细地问起她的事来。
“我要嫁人了。”
沈青瓷一怔,随即大喜:“真的?是哪家的公子?快说与我听!”
“外交部次长家的大公子。”唐英说这话时,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可那红晕底下,却是坦坦荡荡的欢喜,“他家与我们家是世交,从小一处玩大的。说起来也怪,小时候只觉得他是个闷葫芦,见了面也不多说话。谁知这几年……这几年见了,竟有说不完的话。”
沈青瓷看着她说话时眉眼间的神情,心里便明白了。那是欢喜的样子,是有了着落的样子。
“真好,”她握着唐英的手,真心实意地说,“唐英,太好了。”
唐英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样子,倒像是我娘。”
两人都笑起来。
笑过了,唐英又说起别的事来。她说起上海的同学们,说起复旦校园里的变化,说起那些她们共同认识的人。沈青瓷听着,时而点头,时而插话,时而笑出声来。两个人凑在一处,有说不完的话,像是要把这大半年没说的话,一口气全补上似的。只是仿佛心照不宣,谁也没主动提起那个名字。
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她们身上。茶凉了,阿沅又换了一壶;点心吃完了,又添上一盘。她们谁也没注意,只管说着话。
说着说着,唐英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杯,眼睛亮亮地看着沈青瓷。
“青瓷,我前些日子听了一场演讲。”
沈青瓷见她神色郑重,便也敛了笑,认真听着。
“演讲的人叫宋怀仁,是个年轻人,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唐英说,“他讲的,是共和。”
沈青瓷微微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唐英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他说,共和不是挂在墙上的招牌,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是咱们这一代人,豁出命去,也要搭成的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懂么?”她看着沈青瓷,眼睛里亮晶晶的,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是桥,不是碑。”
是桥,不是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