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终于有消息了
第46章 终于有消息了 (第1/2页)北平,秋深如许
唐英在北平的日子,过得焦灼无比。
她暂住在西城金鱼胡同表姐家。表姐嫁的是前清翰林的孙子,如今在教育部任参事的李家长子李文彬。李家是典型的北平老派世家,宅子虽不显新,但庭院深深,规矩严谨。
“阿英,你就安心住下。”唐兰拉着她的手,在暖阁里低声细语,“顾家那边……咱们慢慢打听,总会有办法的。”
话虽如此,可唐英哪能真的安心?每到深夜她都辗转难眠。
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住进了李家,总该有些门路。
这天晚饭后,李文彬难得在家。唐英寻了个机会,在回廊上“偶遇”了这位表姐夫。
“姐夫。”唐英福了福身,斟酌着开口,“阿英冒昧,想向您打听个事。”
李文彬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常捧着一卷书。他温和地看着唐英:“阿英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姐夫在教育部,交游广阔,不知……可知晓顾家,顾言深先生?”唐英小心翼翼地问。
李文彬闻言,神色微凝。他环顾四周,将唐英引到更僻静的一角,这才低声道:“阿英,你打听顾少做什么?那人……可不是寻常人能打听的。”
“实不相瞒,”唐英心中一横,“我有一位至交好友,姓沈,月前被顾少带回了顾宅。如今音讯全无,我实在忧心……”
李文彬脸色变了变,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阿英,听姐夫一句劝。若你那位沈姓友人真在顾家,你便……莫要再打听了。”
“为何?”唐英急切道。
“顾家是何等门第?顾言深又是何等人物?”李文彬声音压得极低,“莫说是我这小小参事,便是我们部长,想见他一面也非易事。你那友人既被他带走,是福是祸,外人实难置喙。贸然打听,只怕会害了她,也给你自己,给李家唐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英的心沉了下去。连表姐夫都这么说……
她不死心,又托表姐辗转打听。唐兰也替她着急,通过自己的社交圈子——那些官太太、小姐们的茶话会、牌局,旁敲侧击地探听过几次。结果却如出一辙。
“顾少?他最近深居简出,谁都不见。”
“听说顾家后院最近确实有些动静,但具体是什么,下人嘴严得很。”
探听到最后,那些夫人小姐们看唐兰的眼神都带上了探究和疏离。唐兰回家后,拉着唐英的手,既心疼又无奈:“阿英,姐姐尽力了。顾家就像个铁桶,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再打听下去,只怕……只怕会打草惊蛇,对你那朋友更不好。”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唐英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在琉璃罩里的飞蛾,明明能看到外面的光亮,却怎么都冲不出去。她开始迅速消瘦,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杏眼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一日午后,她独自坐在客院的海棠树下发呆。唐兰端着一碗冰糖燕窝过来,见她这般模样,心疼地叹气:“阿英,你这样下去不行。吃点东西吧”
唐英抬起眼,眼中已有泪光:“表姐,我怕……我怕青瓷已经……”
“别胡说!”唐兰急忙打断她,“没有消息,未必就是坏消息。你要往好处想。”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几日后,李文彬从部里回来,脸上带着罕见的异色。他将唐英叫到书房,关上门,才低声道:“阿英,今日听到个消息,或许与你有关。”
唐英的心猛地揪紧。
“上海那边,秦家——可是你那位沈姓友人的夫家?”
唐英用力点头。
“奇了,”李文彬摇头,似是不解,“月前还听说秦家遭了大难,眼看就要树倒猢狲散。可这几日,风向突然变了。秦家的货船放行了,钱庄重新开业,连医院里那位重伤的少爷,听说也转危为安了。都说……是北平这边有人出手了。”
唐英霍然站起,声音发颤:“是……是顾言深!一定是他!青瓷果然在顾家,他出手救秦家了!”
这个消息让唐英几近崩溃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可狂喜过后,更深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顾言深为什么要救秦家?他救了秦渡,那青瓷呢?
这天清晨,唐英从一场混乱的噩梦中惊醒。她心口狂跳,冷汗浸湿了寝衣。更诡异的是,右眼皮从起床开始就跳个不停,怎么揉都停不下来。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这老话像魔咒般箍在她心头。一整个上午,她都心神不宁,在客院里走来走去,几次冲动地想干脆直接去顾宅门口守着,又怕自己的莽撞反而害了青瓷。
就在她焦虑得几乎要将手中的帕子绞碎时,李家的门房敲响了客院的门。
“表小姐,”门房手里捧着一封素白信封,“门口来了个面生的小哥,指名要将这封信交给您。”
唐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抢过那封信。信封是最普通的那种,她手指颤抖地撕开,一张薄薄的信笺滑落。
展开,一行娟秀清雅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英,午后三时,西四牌楼清韵茶楼二楼雅间,盼一见。青瓷。”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短短一行字,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唐英猛地抬头看向屋内的座钟——时针指向下午一点三刻!
“她吩咐伺候的下人,跟表姐说一声,我出去一趟!”她甚至来不及换身衣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呢外套和手袋,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客院,冲出了李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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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败落的速度,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林老爷被调查、银号被挤兑、产业被封……昔日门庭若市的林公馆,转眼间门可罗雀。豪宅抵押,一家人仓皇搬进了租界边缘一栋老旧公寓。三间狭小的房间,要塞下林老爷、正房林太太、姨太太以及她们所生的女儿,加上林宛如自己,整整八口人。
拥挤、嘈杂、弥漫着劣质脂粉和隔夜饭菜的混合气味。林宛如踏进这公寓的第一天,就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将就着住吧,”林老爷仿佛一夜老了十岁,颓唐地坐在唯一一张破旧沙发上,看她的眼神再没有了从前的宠爱,只有疲惫和……隐约的怨怼,“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你……也收收心。”
收心?林宛如简直想尖声大笑。她怎么收心?从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沦落到和那些她从来瞧不上的庶出妹妹挤在鸽子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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