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北上
第37章 北上 (第1/2页)罗佩珊遭此巨变,几乎崩溃。
一夜之间,丈夫惨死,儿子垂危,一手打拼的家业风雨飘摇。她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石膏花纹,彷佛失了魂。老管家每日端来的粥饭,原封不动地撤下;下人低声的劝慰,她一句也听不进。这个曾经撑着秦家后院数十年,精明干练的女人,被彻底击垮了。
秦家的四位出嫁女儿,在接到噩耗后的第二天,匆忙赶回娘家。
灵堂已经设起来了。秦父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香火缭绕,却压不住满屋的死寂。四个女儿扑倒在灵前,哭声撕心裂肺。哭完了,她们擦干眼泪,来到秦母房外。
大姐秦舒云轻轻推开门,看见母亲形销骨立地躺在床上,鼻尖一酸,差点又落下泪来。她走到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妈……”
罗佩珊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大女儿,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妈,您得振作起来。”秦舒云强忍着哽咽,“现在家里……家里不能没有您主事。”
“渡儿……”罗佩珊终于嘶哑地挤出两个字。
“小弟在医院,最好的医生都在守着。”秦舒云说,“妈,现在要紧的是家里的生意。我回来前打听过了,海关那边咬死了违禁品,货船不放;钱庄的挤兑还没停,通源和裕泰已经关门了;码头仓库那边损失惨重,工人们都人心惶惶。还有……还有几家供货商堵在总号门口要结款,说再不结,就要告上法庭。”
罗佩珊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你父亲……你父亲一生的心血……”
“妈,”三女儿秦雅云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南京那边……我试着求过了……”
房间里的空气更沉重了。
秦舒云咬了咬牙:“妈,我回一趟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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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的客厅里,气氛微妙。
秦舒云的公公,周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舒云啊,不是周家不帮。亲家公的事,我们也很痛心。但是这次……秦家得罪的人太多了。谁敢碰这个烫手山芋?”
秦舒云的丈夫周慕辰坐在一旁,脸色尴尬,欲言又止。
“爸,”秦舒云跪了下来,泪水涟涟,“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哪怕……哪怕先借一笔款子,让秦家渡过眼前这个难关。利息您说了算,我可以签字画押,用我的嫁妆、用我的一切作抵押!”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舒云,起来说话。不是钱的问题。你现在借再多钱,填得了海关的坑吗?堵得住挤兑的窟窿吗?压得下那些虎视眈眈要瓜分秦家产业的人吗?这是要命的局,不是钱能解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又看向儿媳,意味深长地说:“秦家现在,缺的不是钱,是能镇得住场面、能让那三方忌惮的人。”
秦舒云茫然:“谁……谁能镇得住?”
周老爷子不说话了,慢慢呷着茶。
周慕辰终于忍不住,将妻子拉到偏厅,压低声音急切地说:“舒云,你还不明白吗?父亲的意思是说——顾家!北平顾家!”
秦舒云一震:“顾言深?”
周慕辰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能求动顾言深的,全天下恐怕只有一个人——沈青瓷。”
秦舒云的脸瞬间白了:“你……你是要青瓷她……”
“这是唯一的活路!”周慕辰急切道,“顾言深若能出面,以顾家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至少能让南京的胡委员收手,胡委员一收手,林家和陈家那边自然也会掂量。秦家才有喘息的机会,才能保住根本,才能等渡弟醒过来!否则,不出一个月,秦家所有的产业都会被蚕食干净,到时候你们一家子怎么办?渡弟躺在医院,一天要烧多少钱?那些医生是用金子请来的!”
秦舒云浑身发抖:“可是青瓷她……她是阿渡认定的人,母亲也把她当亲女儿看,我们怎么能……怎么能让她去求另一个男人?这算什么?这等于是在打阿渡的脸,是在往他心口捅刀子啊!”
“那也得他有命醒过来,有命去计较这些!”周慕辰的声音陡然严厉,“舒云,如今的秦家还有谁能护得住她沈青瓷!”
秦舒云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许久,她放下手,脸上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决绝:“我……我回去和妹妹们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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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馆的小花厅里,门窗紧闭。
秦舒云把周慕辰的话转述给三个妹妹听。话说完,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二姐秦曼云先开了口,声音发颤:“大姐……这……这太委屈青瓷了。那孩子这些天怎么过的,你们都看到了。父亲的后事,是她帮着管家操持,母亲那边,是她日夜守着劝着,医院里,她每天雷打不动去陪小弟说话,给他擦身按摩,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和消息,也是她在整理分析……她已经瘦得脱了形,可从来没抱怨过一句。我们怎么能……怎么能开这个口?”
三姐秦雅云抹着眼泪:“可是姐夫说得对……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小弟的命,秦家的根,都在悬崖边上。顾少……。”
四姐秦慧云年纪最小,哭得最凶:“我舍不青瓷……可是我也不能没有弟弟……大姐,我该怎么办啊……”
秦舒云看着妹妹们,心像被钝刀一下下割着:“我们都疼阿渡,也都喜欢青瓷。可如今……如今没有两全的法子了。我去跟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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