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困兽
第35章 困兽 (第2/2页)他的声音里渐渐渗入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只有我懂她。只有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珍宝。她该被捧在手心里,藏在高楼上,只给我一个人看,一个人欣赏……”
福伯的声音透着忧虑:“少爷,您万不可有这样的念头啊。老爷吩咐过,沈小姐的事,您不能再……。”
“放下?”陈郁白猛地停住脚步,眼里泛起猩红的光,“我放不下!福伯,我试过了,我闭上眼睛就看见她,睁开眼睛还是看见她。她在我的血里,在我的骨头里,你让我怎么放下?”
他忽然低声笑起来,那笑声扭曲而怪异:“父亲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他以为切断电话、不许访客、收走我的枪,我就没办法了?”
“少爷!”福伯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您千万别再做糊涂事了!”
“所以我就该忍?”陈郁白的声音冷得像冰,“忍到秦渡把她娶进门?忍到顾言深带她去北平?然后我在这笼子里,听着他们的喜讯,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他缓缓走到那扇唯一的窗前,手指紧紧攥着窗帘,指节泛白:“我做不到。我宁愿毁了这一切。”
窗外的草坪在午后的阳光下绿得刺眼,几个园丁正在修剪灌木,动作从容,仿佛这栋公馆里根本没有一个濒临疯狂的囚徒。陈郁白看着他们,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阴鸷填满。
他转身,背靠着窗,缓缓滑坐到地上,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衣拖在光洁的地板上。”
福伯在门外沉默良久,最终只说:“少爷,饭菜我放在门口了。您……多少吃一点。老爷下个月就回来了,到时候您好好认个错,也许……”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郁白没有动,他坐在地板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碎瓷片上。“青瓷……”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舌尖舔过干裂的嘴唇,眼神却冰冷如毒蛇的信子,“你等着……你不会永远躲在秦渡或者顾言深身后的……”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男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病态的火焰。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睡衣,用手捋了捋头发,动作忽然变得从容优雅,仿佛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陈郁白。
“父亲您能关我一时,关不了一世。”他对镜中的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郁白转身,缓缓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俯身端起了福伯留下的托盘。饭菜精致,三菜一汤,还有一小盅炖品。他拿起筷子,动作斯文地开始进食。
窗外,天色渐晚,暮色给草坪镀上一层暗金的边。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下来,陈郁白坐在阴影里,一口一口吃完所有饭菜,然后将托盘轻轻放回门外。
他回到窗前,看着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围墙之外。公馆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岗哨在庭院中无声巡逻,整个世界井然有序,唯独他的内心,正在酝酿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