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渡
第2章 秦渡 (第2/2页)他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香烟。指尖触到冰凉的银质烟盒,却顿住了。
车厢这么小,烟味一定散不掉。她身上那股清清冷冷的、像雨后的玉兰又像新雪的味道,会被熏坏吧?
这个迟疑的念头让秦渡更加烦躁,甚至生出几分罕见的懊恼。他索性收回手,将脸转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可眼角的余光,却依然不受控制地,锁着那个静默的侧影。
一路无话。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流淌的、永不疲倦的都市夜曲。
车子最终驶入法租界一处幽静的高级住宅区,停在一栋气派非凡的花园洋房前。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汽车滑入院内,停在门廊前。暖黄色的灯光从巨大的雕花玻璃门内透出,照亮了门前洁白的台阶和修剪整齐的灌木。
司机快步下来开门。
秦渡先一步下车,站在门廊的光晕里,转过身,向仍在车内的沈青瓷伸出手。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既能握枪也能执笔的手。此刻,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青瓷抬眸,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手掌中。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如玉。
秦渡收拢手指,握住。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和薄茧的粗糙。
他牵着她,步上台阶,走向那扇洞开的、象征着上海滩权力与财富核心的大门。
光影交错间,他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慢着点,小心台阶。”
沈青瓷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她竟轻轻地、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犹如冰雪初融,春水漾波。
她原本是极清冷的样貌,眉目如远山秋水,气质沉静疏离。可这一笑,眉眼瞬间弯成了两泓月牙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温柔的扇形阴影。最要命的是脸颊一侧,一个浅浅的、甜得恰到好处的梨涡,随着笑意悄然浮现,又随着笑意渐收而若隐若现,像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让人心尖发软的涟漪。
不笑时,她是仕女图中走出的清冷仙子,只可远观。
一笑,便成了跌落凡尘的蜜糖精魄,甜到了人心里。
秦渡当场就愣住了。
她能笑得这样……甜,这样毫无防备,又这样惊心动魄。那梨涡仿佛带着钩子,一下子把他的魂魄都勾了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呼吸都漏了半拍。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看一个女人看呆了,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惊艳与占有欲的燥热猛地冲上头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板起了脸,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凶巴巴的意味,凑近她警告道:
“沈青瓷,”他连名带姓叫她,试图找回自己“玉面阎罗”的威慑力,“下次……不许跟别人这么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硬邦邦地补充:“上海滩拐子多,你这么笑,容易被骗走。”
这话说得毫无逻辑,甚至有些幼稚。可配上他那张故作严肃却掩不住耳根微红的俊脸,竟有种奇异的反差。
沈青瓷收了笑意,梨涡隐去,又恢复了那副清泠泠的模样。她抬眼,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水光,静静看了秦渡一眼,没应声,也没反驳,只是轻轻抽回了还被他虚握着的手。
这一抽,才让秦渡意识到自己竟一直没松开。他掌心一空,那股陌生的失落感又涌了上来,让他更加烦躁。
“阿渡!是接到青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