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入学-突破-上门
第24章 入学-突破-上门 (第2/2页)但蔺九凤没有强行冲关。
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唤醒了时间大道。
一条浩瀚的光河从他眉心处涌出,将他周身方圆三尺之内的空间全部笼罩。
光河之中,时间的流速开始发生变化……起初是与外界同步,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与外界的时间比例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上:一比五百。
外界一天,光河之内五百天。
这是蔺九凤目前能催动的时间大道极限。
在山河龙巢中因为是元神状态,时间大道的威能打了折扣,但在肉身元神合一的状态下,蔺九凤可以毫无保留地将时间大道催动到极致。
三天时间,在时间光河的加持下,会被拉长到一千五百天。
一千五百天,整整四年有余。
足够他突破了。
蔺九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放开了对体内天光的全部压制。
那一瞬间,积蓄在元神深处整整半个月的至阳天光,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元神中喷涌而出。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胸口、丹田、四肢百骸中同时涌出,在他的头顶汇聚成一道碗口粗细的金色光柱,直冲房间的天花板。
光柱撞击在屋顶的大梁上,炸开一片金色的光雨,光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这些天光,是他在天坑石窟中日夜吸收的至宝。
那是绝代仙人的道场在万雷洗礼后凝结出的至阳能量,对元神来说是最顶级的养分。
此刻天光从元神中倒灌入肉身,就像是滚烫的纯金液体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一寸一寸地拓宽,骨骼被一丝一丝地淬炼,血肉被一层一层地强化。
武神五重天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天光洪流的冲击下,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蔺九凤没有急于破境。
他运转万窍通明诀,将体内已经打通的两百余处肉身穴窍全部打开。
每一处穴窍都化作一个小小的金色漩涡,将涌出元神的天光吸入其中,经过穴窍内部的淬炼和纯化之后,再以更加精纯的状态输送到经脉之中。
时间在光河之内缓缓流逝。
十天过去了。
天光的第一次洪峰渐渐平缓,从喷涌变成了涓涓细流,稳定而持久地浇灌着他的肉身。
蔺九凤趁着这股稳定期,开始逐条梳理自己感悟的所有大道。
五行大道化作五色光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将天光中的五行属性精准分流。
阴阳大道化作太极图案,在他丹田中缓缓转动,调和着天光的刚猛与肉身的阴柔。
雷霆大道在他经脉中生成细密的电弧,将天光中那些过于刚猛的杂质一一劈散。
空间大道在他周身织出一张无形的网,让他能精准地感知到天光在每一条经脉中的流速和存量。
心灵大道则让他在漫长的闭关中始终保持清明,不被枯燥和烦躁所侵蚀。
三十天过去了。
天光对肉身的淬炼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蔺九凤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原本就已经是神魔之体大成的肉身,在至阳天光的反复淬炼下,变得更加坚固、更加柔韧、更加通透。肌肤之下,隐隐生出了一种玉质般的光泽。
那是肉身强度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会出现的“金肌玉骨”征兆。
二十亿条神魔之力在天光的滋养下也变得更加凝练,每一条神魔之力都比之前粗了一圈,力量的总量虽然没有增加,但质量却提升了一个层次。
六十天过去了。
蔺九凤开始将大武道术与万窍通明诀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在天坑石窟中,他已经在元神中推演出了初步的融合框架,但真正在肉身中实践时才发现,两者融合的难度远超预期。
大武道术的“肉身为兵、全身皆器”理念,与万窍通明诀的“穴窍为枢、通明如神”框架,在底层逻辑上是相通的,但蔺九凤的肉身强度虽然已经很高,却依然承受不住将所有穴窍同时当做发力点、以千叠拳的发力方式层层叠加的那股恐怖反震。
为此,蔺九凤用了整整六十天的时间反复调整、打磨、优化,将自己对力量的理解毫无保留地注入功法推演中,才勉强将大武道术中“百叠”之下层次的力量与万窍通明诀初步契合。
虽然距离蔺九凤设想中“一万个穴窍同时叠加”的终极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条路的入口,已经被他凿通了第一步。
一百天过去了。
天光对元神的滋养也进入了收获期。
在至阳天光的持续浇灌下,元神之中那些在山河龙巢中被打通的百余处穴窍变得更加稳固圆融,穴窍与穴窍之间的金色光线也更加粗壮明亮。
元神表面那层淡金色的玉质光泽越来越浓,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元玉大成”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元神的意识变得更加敏锐、更加通透,对大道的感悟速度比闭关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二百天过去了。
武神五重天的境界壁垒,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蔺九凤没有主动去冲击这道裂纹。
他只是继续吸收天光,继续淬炼肉身,继续运转万窍通明诀,将体内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窍、每一丝神魔之力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石匠,面对一块巨石,不是抡起大锤蛮力去砸,而是一锤一锤地敲打在最合适的受力点上,让巨石自己沿着天然的纹理裂开。
三百天过去了。
境界壁垒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瓷器上细密的开片。
蔺九凤依旧不急不躁,继续吸收天光,继续打磨肉身和元神。
五百天过去了。
蔺九凤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的气息在一瞬间骤然攀升到了顶峰,然后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豁然贯通!
丹田处的力量核心猛然膨胀了一圈,经脉中的能量流速骤然提升了数倍,二十亿条神魔之力同时发出了激昂的嘶吼。
四肢百骸舒展开来,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好像一个被紧身衣服束缚了太久的人忽然穿上了一件宽大的袍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
武神六重天。
这一次突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直冲云霄的光柱,甚至没有像上次突破五重天那样引来漫天星辰共鸣。
一切都发生得极其安静,极其内敛,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这是因为蔺九凤刻意压制了突破的动静。
在时间光河的笼罩下,突破时产生的能量波动被压缩在了方寸之间,外界顶多只能感受到一阵极轻微的气息波动,根本不会察觉他已经完成了突破。
蔺九凤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神魔之力从二十亿条增加到了二十六亿条,每一条都比之前更加粗壮凝练。
经脉的宽度和韧性提升了至少三成,能够承受更猛烈的能量冲击。
元神的强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在至阳天光的持续滋养下,元神的凝实程度已经无限接近真仙级别。
更让蔺九凤惊喜的是,万窍通明诀的穴窍数量在这次突破中再次增加,从原先的两百余处增加到了一千多处穴窍,每一处新穴窍的打通都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之前搭建的“千叠拳”共振框架中。
然而真正让蔺九凤感到欣喜的,是天光与神魔之力的融合。
天光本是仙路修行者以仙道功法,从天地间提炼出的一种至纯能量,只有修行仙路之人才能凝聚和使用。
走旧路的修行者,因为功法和体质的差异,通常无法凝聚天光……
旧路的根基在于肉身和神魔之力,与偏向元神和仙气的天光在本质属性上有几分相斥。
但蔺九凤不同。他不仅是旧路的修行者,也是仙路的修行者。
在山河龙巢中,他以元神之躯吸收了海量的至阳天光,出龙巢之后,肉身与元神重新合一,那些天光从元神中涌出浇灌肉身,他的肉身竟然毫无排斥地接纳了这股力量,甚至能够主动运转天光来淬炼经脉、滋养血肉。
蔺九凤以旧路的法,驾驭了仙路的光。
这让蔺九凤对旧路与仙路的融合有了一层全新的理解。
一直以来,仙界的主流观点都是旧路与仙路是两条完全不同的修行路径,两者的功法体系、能量属性、修行理念都存在巨大差异,修行者必须选择其中一条作为主修,另一条最多只能作为辅修。
但蔺九凤的经历却告诉他,这两条路并非水火不容。
神魔之力是力量的根基,天光是淬炼的工具,两者互相交融、互相补益,反而比单纯走一条路更加圆满。
蔺九凤忽然想起了云山学府正在重视旧路的消息。
如果远古神魔修行之法真的能改善旧路修行慢的问题,那么旧路与仙路的融合也许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修行方向。
而自己在这条融合之路上已经领先了大多数人一步。
这个念头只在蔺九凤脑海中停留了片刻,便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一千五百天还未用完。
突破武神六重天,蔺九凤只用了五百天。
剩下的一千天,他没有浪费,继续运转万窍通明诀,将突破后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蔺九凤的神魔之力在经脉中一遍遍地运转周天,每运转一圈便凝练一分。
穴窍中的天光存量也在持续增加,1000多处穴的穴窍喷发着浓郁的天光。
穴窍与穴窍之间的能量共振越来越默契,那张由穴窍织成的光网覆盖范围,从躯干延伸到了四肢末端,隐隐有了几分全身浑然一体的雏形。
蔺九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的金色光芒缓缓收敛入体。
他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而沉稳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六亿条神魔之力在经脉中安静地流淌,如同一条条被驯服的巨龙。
武神六重天的境界比以前更加夯实,丝毫不见刚刚突破后的那种虚浮。
时间光河无声无息地消散。
蒲团周围的那些细微的能量残光被尽数收入体内。
蔺九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轻响。他推开房门。
阳光从杏树的枝叶间洒落下来,在庭院中的青石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山泉从石缝中流下,注入石潭的叮咚声与远处山鸟的啼鸣交织在一起,整座院子都笼罩在一片宁静而惬意安详的氛围中。
距离蔺九凤闭关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铁如山正独自坐在石桌旁,一只手肘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握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铜质小酒壶,百无聊赖地晃着。
他面前的石桌上刻着的那副残局依旧没有被人动过,棋子上落着几片杏花花瓣,看起来这三天里他在这儿坐了不少时候。
见蔺九凤推门出来,铁如山腾地站起身,随手将酒壶搁在石桌上:“蔺兄,你可算出关了!怎么样?”
“武神六重天。”蔺九凤走向石桌,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铁如山身上……铁如山的气息明显比三天前更加凝厚,但并没有突破真仙时该有的那种质变:“你也出关了?”
“出了,没成。”铁如山咧嘴一笑,语气洒脱得像是刚打输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拳架:“我本就武神巅峰,进无可进,这次在山河龙巢里吸了那么多天光,就想趁热打铁冲一把真仙。可惜,差了一口气。真仙那扇门比我想像的要厚得多,撞了几次都没撞开。”
蔺九凤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
武神到真仙,是修行路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瓶颈,不知道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卡在这一步终老一生。
铁如山能在武神巅峰就硬撼真仙级别的肉身,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底蕴有多深厚。
这次没有突破,只是时机未到。
“你呢?”铁如山把酒壶重新拎起来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一闭关就是三天,拳意都沉淀得差不多了吧?”
蔺九凤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凝练拳意的部分,随后和铁如山沟通了一下万窍通明诀的心得,这本残篇,蔺九凤根本没想藏着掖着,越多人修行对他来说越好,就是怕别人不感兴趣。
铁如山听完,虎目中亮光一闪,拍着大腿连说了三声“好”。
“贺你破境,等你万窍彻底闭环那一天,我必须做第一个试拳的。”铁如山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忽而一转,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对了,蔺兄,咱们是不是该合计一件事了。”
“什么事?”
“拜师。”铁如山粗糙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浮老师让咱们休整三日,三日后分配老师。今儿就是第三天了,明天应该就要正式分师。蔺兄,你想跟哪位老师?”
蔺九凤沉吟了片刻,直接说道:“罗浮老师。”
这个决定不是临时起意。
早在王小胖第一次向他介绍罗浮时,他就对这个修行百年便直追老一辈强者、据传做到了仙路与神路合一的年轻导师产生了兴趣。
后来在山门前听罗浮亲口说出“修行本就没有规矩”时,蔺九凤心里对罗浮的兴趣就更浓了几分。
这位导师对修行本质的理解,某种程度上与蔺九凤对大道的感悟不谋而合。
更重要的是,罗浮辅修了神路。
而蔺九凤对神路一无所知。
他修过仙路,将旧路走到了极高的境界,这两条道路彼此之间虽有不小的差异,但在力量和功法的理解上却有大量重叠之处。
可神路……主修心灵与元神,点燃神火,成就神位,这是一条与仙路和旧路都完全不同的修行路径。
蔺九凤想看一看神路究竟是什么,想将三条路融会贯通,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
铁如山双手一拍,铜壶晃荡出一声脆响:“巧了!我也是冲着罗浮老师来的!”
铁如山哈哈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我之前在外界修行,听说过罗浮老师的大名。云山学府近千年来最杰出的学子,也是学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核——导师。据传罗浮老师主修仙路,辅修神路,甚至还对远古神魔炼体之道颇有了解,肉身与元神同修,谁也不偏废。听到这次考核的负责老师是他,我才特意跑来的,要不然以我的性格,早就在外界哪座山里找个洞府自己闷头苦修去了,费这个劲儿考什么学府?”
他笑完之后忽然盯着蔺九凤,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蔺兄,要是罗浮老师只收一个弟子,咱俩可就是竞争对手了。不过我有言在先啊,论打我是打不过你,但论诚心,我铁如山绝不会输!”
蔺九凤嘴角微微上扬,正要说话……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那敲门声很有节奏,不疾不徐,力度恰到好处。
不是急促的拍门,也不是无礼的捶打,而是一个极有修养的人用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然后便安静地等在门外,似乎在给庭院中的人留出整理仪容的时间。
铁如山愣了一下,放下酒壶,一边嘀咕着“谁会来敲咱们的门,会不会是炎姑娘”一边大步走向院门。
他拉开门的刹那,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袭青色玄衣,袍袖宽大,衣袂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面容年轻而清俊,皮肤白皙如玉,一头黑发用一根青色丝带随意束在脑后。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温和而不疏淡,亲近而不逾矩。
周身上下没有释放任何修为的威压,但那双温和的眼眸中却蕴含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如同千丈古潭,表面波澜不惊,水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深渊。
铁如山的手还握着门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罗浮老师站在门外,面带笑意,温文尔雅地看着他。
“铁如山,对吧?这几天还习惯吗?”罗浮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流过玉石,温和而清朗。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越过铁如山的肩膀,落在庭院中石桌旁的蔺九凤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正好,蔺九凤也在。我有件事,想跟你们二位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