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修行创法
第20章 修行创法 (第2/2页)心灵大道,心之所向,无远弗届。
杀戮大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武道,拳镇山河,剑破苍穹。
种种大道,不一而足,在他的元神中一一绽放,如同漫天星辰同时亮起,将他的元神内部映照得通明如昼。
而这些大道之间,并非彼此孤立——蔺九凤以自身的感悟为纽带,将它们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的大道之网。
然后,蔺九凤开始思考一个从未有人尝试过的问题。
万窍通明诀。
这部功法创造它的前辈,是一位仙界散修,天赋异禀却命运多舛。
万窍通明诀是一部残缺之法,极少人修行它,甚至随着岁月流逝,已经没有人修行它。
但蔺九凤没有放弃它。
在肉身状态下,他已经借助神魔之体的强悍根基,将万窍通明诀修行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让肉身的力量远超同阶。
只是在武神五重天的境界中,这个进度还不算快,展现的威力也不算大,毕竟万窍通明诀越往后修炼越难,但获得的力量、境界与大道愈发恐怖,潜力无穷。
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个崭新的念头。
万窍通明诀,为什么只能在肉身中修行?
或者说,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在元神中也修行万窍通明诀?
这个问题一旦在脑海中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蔺九凤反复琢磨着这个想法——肉身有穴窍,元神就没有吗?
肉身有经脉丹田,元神同样有能量脉络。
肉身有气血流转,元神同样有能量流转。
从某种意义上说,元神就是肉身的能量投影,是一具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无形肉身”。
既然是肉身,那么穴窍理论在元神中就同样适用。
而且,元神之中的“穴窍”,或许比肉身中的穴窍更加玄妙。
元神的能量脉络是无形无质的,那些穴窍也不是真正的孔洞,而是能量流转中的关键节点,是能量汇聚和转化的枢纽。
这些节点平时处于闭合状态,能量只能在脉络中按部就班地流转。
如果将这些节点一一打通,让它们彼此沟通、彼此共振,那么元神内部就会形成一张超越常规能量脉络的“第二层网络”——这张网络能够承载更多的大道,运转更复杂的功法,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那位前辈没有做到的事,或许不是因为它做不成,而是因为他没有机会尝试这条新路。”蔺九凤在心中自语,声音平静而坚定:“他创立万窍通明诀时,已经修到了极高的境界,肉身和元神早已固化,再去打通元神中的‘穴窍’,代价太大,风险太高。但我不一样。我现在的元神脱离了肉身,又正处在火泉仙气充盈的绝佳环境中,正是尝试这条新路的最佳时机。”
想做,就做。
蔺九凤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泉仙气大量吸入元神之中,然后以万窍通明诀的法门,开始在元神内部寻找那些尚未被打通的“穴窍”。
寻找的过程,比他预想的更加艰难。
元神的内部结构与肉身完全不同,那些关键节点的位置、形态、属性,都和肉身穴窍没有任何对应关系。
他不能照搬肉身修行的经验,只能凭着自己对能量流转的敏锐感知,一寸一寸地在元神中摸索。
第一个节点,位于元神核心附近,是能量从中心向外围流转的第一个枢纽。
蔺九凤凝聚心神,将火泉的能量化作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那个节点之中。
一道细微的刺痛从元神深处传来。那不是肉身上的痛感,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不适。
就像一个一直沉睡的器官突然被唤醒,发出的第一声抗议。
蔺九凤咬了咬牙,忍住刺痛,将更多的火泉能量注入其中。
节点缓慢地打开了。
刹那间,蔺九凤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通畅感传遍了整个元神。
那个被打开的节点如同一扇封闭多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外面的阳光——不,是火泉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了进来,沿着一条从未存在过的路径,流向元神各处。
周围的能量脉络在这股新路径的带动下,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了几分。
“果然可行。”蔺九凤心头一喜,但他的情绪波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继续寻找第二个节点,第三个,第四个……
时间在专注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山河龙巢中没有日月交替,无从判断具体的时辰。
不知来源的天光渐渐黯淡了下去,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色绸缎,从天穹的极高处缓缓垂落,笼罩了整片山河。
丹崖上的赤色岩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泽,如同余烬未熄的炭火。火泉瀑布依旧在奔腾,赤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更加醒目,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火龙,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山川。
潭面上蒸腾的热气在夜色中化作氤氲的赤雾,与山间的夜雾交融在一起,或浓或淡,或明或暗,将这片锦绣山河渲染得如同仙境。
夜雾锁山,浓黑如墨染。
远处的山林中,虫鸣兽吼此起彼伏。
有不知名的夜虫在草丛中振翅长鸣,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唧唧声;有栖息在古木上的夜鸟被什么惊动,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然后拍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更远的深山里,隐隐传来某种庞然大物低沉的嘶吼,那声音穿过层层山林传到这里时已经被削弱了许多,却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威压。
火泉奔腾不息,漫过了山林间的低洼处,形成一条条蜿蜒的赤色溪流。
溪流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如同大地表面浮现出的血脉。瀑布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更加清晰,轰隆声中夹杂着水花溅落的脆响,与虫鸣兽吼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原始而壮阔的夜之交响。
王小胖早已结束了打坐。
他的资质虽然平庸,但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勤奋劲儿,倒也吸收了不少火泉仙气,元神的凝实程度比进入山河龙巢之前提升了一截。
此刻他正坐在一旁,一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蔺九凤修行。
炎烈儿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一头火红长发散落在翠绿的草叶之间,与远处火泉瀑布的赤霞交相辉映。
“蔺道友这次修得可真久……”王小胖嘟囔着,抬起手抓了抓后脑勺。
他不知道蔺九凤具体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蔺九凤身上正在发生某种深刻的变化。
那周身环绕的气息越来越磅礴,越来越深邃,仿佛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酝酿。
忽然,蔺九凤睁开了双眼。
不是结束修行的那种缓缓睁开,而是两道金光骤然亮起。
刹那间,他的周身爆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
金光如织,从他的元神深处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条细密的金色丝线,在他的元神表面交织成一张繁复而神秘的图纹。
那图纹不是静止的,而是如同活物般不断地流转、变幻。
一道道穴窍的虚影在他的元神中亮起,如同一颗颗星辰被同时点燃,彼此以金色的光线相连,构成了一张立体的大网。
那张大网不断扩张,不断细化,将他的整个元神都笼罩其中。
大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处被他打通的穴窍,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最后是密密麻麻的上百个。
每一个穴窍中都蕴含着一种大道或一种功法,五行大道在东方节点中轮转,时间大道在中央节点中流淌,裁决七式的刀意在北方节点中凝聚,阴阳大道在南方的节点中转化,其余的大道和功法各自占据着对应的位置,彼此独立却又彼此沟通,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然后,所有穴窍同时绽放。
那光芒,如同一百多轮太阳在他的元神中同时升起。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数十里的夜幕照得如同白昼。
火泉瀑布的赤霞在这金光面前都黯然失色,丹崖上的岩石被映成了金黄色,连深潭的水面都仿佛铺了一层金箔。天地之间,万物通明,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大道的轰鸣声从他的元神中传出,低沉而恢宏,如同远古的洪钟被敲响。
道韵在金光中流转,化作无数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扩散。
那些涟漪穿过岩石、穿过草木、穿过水波,所过之处,万物都微微震颤,仿佛在与这新生的大道发生共鸣。
王小胖被这景象彻底震懵了。
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
蔺九凤缓缓收功,那些金色的光芒渐渐消退,大道的轰鸣声也逐渐平息。
他的元神表面重新恢复了淡金色的常态色泽,那些繁复的穴窍图纹隐入元神深处,不再显露于外。
但他的气质却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就凝实的元神变得更加精粹,淡金色的体表之下隐隐有更深层的能量在流转,仿佛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表面虽然光滑圆润,内在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悦。
万窍通明诀,真的在元神中修行成功了。
它意味着万窍通明诀的修行路径被拓宽了整整一倍,从前只能依靠肉身打通穴窍,现在元神也可以独立修行。
等他离开山河龙巢,肉身与元神合一,两两叠加之下,万窍通明诀的威力必然会发生质的变化。
到那时,他甚至有信心展望那个连万窍通明诀的创始者都未曾触及的境界——穴窍全开,通明如神。
蔺九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元神中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火泉的能量已经将他的元神推到了一个临界点,只差肉身合一,就能突破武神五重天,迈向更高的境界。而这个临界点,比他想像的更加稳固,更加厚实。
因为他现在的元神之强,已经远远超出了武神五重天应有的水平。
虽然境界没有突破,但元神的力量至少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以上。
十倍。
这个数字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在武神五重天的境界上,元神的潜力通常已经被挖掘得差不多了,想要再提升一两成都需要莫大的机缘,除非突破到下一重天。
可他借助火泉的能量和万窍通明诀的双重加持,硬生生将元神的力量又拔高了十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单以元神而论,在整个山河龙巢的所有求学者中,他的实力已经稳居顶尖。
哪怕遇上那些专修神路、以元神见长的修士,他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蔺九凤握了握拳头,感受着元神中那股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从进入山河龙巢开始,他先是被幻灵古树暗算,又因为失去肉身而战力大打折扣,一路走来颇为憋屈。但现在,凭借自己的悟性和坚持,他终于扳回了一局。
就在这时,身旁的草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蔺九凤收敛笑容,转头看去。
炎烈儿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火焰般的赤红色,在苏醒的瞬间,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她平躺在草地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移动眼珠,快速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头顶是澄净的夜空,身下是柔软的草地,身旁不远处是一挂千丈长的火泉瀑布,赤霞冲天。
两个修士盘膝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是圆滚滚的胖子,另一个是面容棱角分明、气质沉稳的青年。
她翻身坐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刚苏醒时那种慵懒迟钝。
一个修行者刻入骨髓的本能,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警惕,哪怕刚刚从昏迷中醒来。
她的眉头微锁,目光在蔺九凤和王小胖之间来回游移了一次,没有说话,而是低下头,迅速检视了一遍自己的元神内部。
她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再变成了释然。
元神内部,那些黑色的种子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而空灵的状态,虽然因为之前的损伤而有些虚弱,但根基完好,能量脉络也并未受到永久性的伤害。
炎烈儿甚至在自己体内感知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残余道韵,那股道韵温和而中正,却又蕴含着某种让她心悸的磅礴力量。
炎烈儿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火红长发,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满是淤泥的战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她很快收起了这丝表情,转向蔺九凤和王小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之礼。
炎烈儿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干涩,但语气极为认真:“炎家炎烈儿,感谢二位救命之恩。”
她的姿态端正,神色真诚。
炎烈儿不是蠢人,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幻灵古树领域中经历的一切,那些光雨迷惑了她的感官,那些种子几乎要了她的命。
在最绝望的时刻,她的意识被一股磅礴的力量震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一切都解决了。
她不记得被救的具体过程,但她知道,这两个人出手救了她。这就够了。
王小胖被炎烈儿这一礼弄得很不自在,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摆着胖乎乎的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炎姑娘客气了!客气了!是蔺道友救的你,我只是帮忙扛了你一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你谢蔺道友就行!”
蔺九凤盘坐在岩石上,神态平和,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道:“炎姑娘不必多礼。同是修行中人,见死不救,有违道心。”
他的语气平淡而疏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漠,只是叙述事实。
炎烈儿看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个面容棱角分明的青年生出了几分好奇。
她虽然记不清被救的具体过程,但在她被震晕之前,曾经感受到一股令她灵魂战栗的威压,那是来自某种至强力量的碾压。
那股力量之强大,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惊。
而拥有这股力量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
不过她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底牌是修行界的大忌。对方既然出手救了她的命,那就说明他不是敌人。这就够了。
炎烈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郑重:“救命之恩,炎烈儿铭记在心。炎家有恩必报,这是我的祖训。”
她的声音又低了些,带上了一丝诚恳的敬畏,“在幻灵古树那片区域,我犯了轻敌的大忌。本以为凭借自身的火道功法,可以克制那些古树种子,便肆无忌惮地吸收光雨仙气,想着能借此机会一口气突破元神瓶颈,没想到那幻灵古树的种子竟然如此刁钻,数量又如此之多,险些因此丢掉元神的根基。要不是二位出手相救,我现在恐怕已经退出山河龙巢了。”
她说着,又向蔺九凤和王小胖行了一礼:“这次是我欠你们的,等出去之后,炎家必有重谢。”
王小胖被她谢得很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上的乱发,有些不自在地说道:“炎姑娘真的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来云山学府求学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姑娘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那幻灵古树确实邪门,要不是蔺道友警觉,我自己都要中招,想想都后怕。”
蔺九凤没有说话。他依旧端坐在岩石上,神色淡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炎烈儿的谢意。
炎烈儿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四周——那挂千丈火泉瀑布,那座赤霞冲天的深潭,那些丹崖怪石、清溪碧草。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向蔺九凤,语气变得认真而郑重。
“二位,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蔺九凤微微抬眸,示意她继续。
炎烈儿深吸一口气,说道:“在山河龙巢开启之前,我们炎家的长辈通过一些关系,提前了解到了一些山河龙巢内部的信息。其中有一条,是关于一处灵地——那处灵地位于山河龙巢的核心区域附近,与这片火泉不同,那处灵地对元神的修行有极大的帮助。进入其中修行,元神的凝练速度和强度提升,远非外界可比。我本想独自前往,将这处灵地作为自己的机缘。但现在,二位于我有救命之恩,炎烈儿并非忘恩负义之辈,我愿将这处灵地的信息与二位共享。二位若不嫌弃,请与我同行。”
她说得很郑重,显然不是在客套。
王小胖听完,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蔺九凤,眼神中带着询问。
这件事,他全听蔺九凤的。
蔺九凤的目光在炎烈儿脸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神色坦然,没有闪躲,没有掩饰,那双赤红色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期待,但更多是坦荡。
炎烈儿把这事当成还人情的机会,她不想欠别人太多,尤其是救命之恩这种天大的人情。
蔺九凤收回目光,陷入短暂的沉吟。
炎烈儿的话,他没有全信,也没有不信。
人心叵测,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竞争激烈的山河龙巢之内。
为了争夺进入云山学府的资格,有人会选择联手合作,也必然会有人选择背后捅刀。
但他也没有太过担忧。
炎烈儿全盛状态下也不过是武神巅峰的元神修为,还在幻灵古树领域中损耗了大量元气。
现在就算她想翻脸,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的元神力量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五大异象傍身,万窍通明诀在元神中初步修成,单论战力,他在所有求学者中已稳居顶尖。
即便炎烈儿真的心怀不轨,他也毫无畏惧。
沉吟片刻后,他缓缓点了下头。
“好,有劳炎姑娘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