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程寻的秘密
第四十章 程寻的秘密 (第1/2页)十日后。
曲都南城,柳巷深处。
这里是大曲最繁华的风月之地。入夜时分,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将整条长街映得如同白昼。
“公子,下次再来呀……!”
即便已经入了冬,一位女子仍然穿着清凉,她身靠着另一位男子,将那男子从楼里送了出来。
那男子脚步有些飘,衣襟微敞,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下次,还来找你。”
他说着,脚步有些飘,扶着门框站了片刻,才站稳。
而待那女子进到楼内,那男子笑意盈盈正要抬步离开,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忽然挡在他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一身月白长袍,身量修长,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却又不柔弱——他的下颌线条分明,目光沉静,像一块清秀又坚硬的美玉。
“请问,你叫陈原广,是么?”
陈原广愣了一下,眯着眼打量来人。“我是。你是谁……?”
“我叫程寻。”
“程寻?”他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什么事?”
程寻没有绕弯子,目光直视着他: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诺诚的人么?”
只见那名字刚一出口,陈原广的瞳孔忽然便微微睁大。那变化极快,快得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一闪即逝。
可程寻看见了,他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道:“我想问你一些有关诺诚的事情。”
*
原来,就在十日前。
自从从曲长缨的寝殿狼狈离开后,程寻便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与偏执之中。他不是公主殿下说的那个“行舟”,他也不认识那个人——诺诚。
他稀里糊涂地冒领了那个“行舟”的功劳,毫不自知。而后在一切终于揭露之后,他还逃跑一般,逃离了那个令他自觉羞愧的夜晚。
每每想到那夜的事——程寻就辗转反侧,难受的不能自已。
他还能做些什么弥补么?
他望着黑漆漆的夜色,辗转反侧——而终于,在纠结了整整两日之后,他决定,自己去查!既然是他冒失误领在前,那只要他找出‘行舟’的身份,方才能将功补过,不让公主失望、伤心!
于是,他开始了暗中的调查。
公务之余,他以“核查陌凉质子期间护卫名录”为由,调出了当年随行人员的花名册。
他查出:诺诚——十六岁,无籍贯,无父母,无保人。
可问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如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究竟是怎么进入送质队伍中的?
档案没有,他就问人。人都散光了,他就人托人……只是五日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你问的,公主殿下当时都派人问过了,没有线索。
说不失望,是假的。
而说巧合,也真是巧。
一日,他在宫门外偶遇了一个侍卫。那侍卫正在吃一碟糕点,芝麻粒粒分明,看着便酥脆可口。程寻随口问了一句,侍卫便眉飞色舞地说起来,说这是城南“福来居”的招牌酥糕,他隔几日便要去买一回,是以前在侍卫营待过的一个朋友介绍的。
侍卫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那个人好像之前是和诺诚一批进到侍卫营的,只是,他早就已经离宫了,或许,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于是,这夜,经过多方打听,程寻在柳巷深处拦截住了陈原广。
进到一另一家酒楼后,陈原广还未开口,便将那二两银子揣进了怀里。
“找我,您算是找对了。”
他说。
他要了一碗酒,道:“我和诺诚,最早都出自训鹰苑。训鹰苑是专门训练暗桩的地方,名义上隶属兵部,实际上谁也不管。”
他叹息道:“诺诚,是十岁那年被送进去的。年纪小,加上出身贫寒,没有背景,他成了被欺凌的对象。有一回,他被几个人按在地上,后颈被人用脚踩住,脸贴进泥水里,喘不上气,我大声求那些人,也没用,后来——是陆大人路过,”
那人低着头,看着杯中酒液微微晃荡,“那时他刚入御史台,不知怎的到了路过了训鹰苑,他救下了诺诚。”
程寻的心。瞬息停跳了一拍。
“你说的陆大人……”
“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御史中丞,陆忱州啊。”
程寻瞳孔骤散,他的手,忽然就抖了。
陈原广没注意道,继续说:“从那时候起,我就常听见诺诚说,他将来誓死也要报答陆大人。后来,我进到了侍卫营,而没过多久,诺诚因为训练刻苦,能力出众,也被陆大人调到了那边。只不过后来,我家里发了点小财,将我从宫里捞了出来,我就再没见过诺诚了,我只是听人说,两年后,他跟着去了陌凉……”
那人没有说下去。而程寻,也没有追问。
因为程寻忽然觉得……他已经……找到那最关键的信息了。
晚上,独自走回府的途中。
街巷两旁的商铺还亮着灯,卖馄饨的摊子冒着热气,老板扯着嗓子吆喝:“热乎的馄饨——”
吆喝声、叫卖声、杯盏碰撞声、孩子的哭闹声——所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程寻却恍惚了。
那条他走了无数次回府的路,他竟然都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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