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陆忱州死谏·其一
第十五章 陆忱州死谏·其一 (第2/2页)忱州哥哥。
……
曲长霜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这可是姐姐曾经喜欢的人啊。
如今,他不也成了自己脚下的一个蝼蚁?不仅要跪伏在自己的脚边,还要接受着自己的审视?
曲长霜看着他,嘴角的冷笑,更浓。
他没有说“众卿平身”——而是故意的,拉长了这场跪伏的时间——故意看着满朝文武头压的更低的、胆战心惊,看着陆忱州因旧伤,开始身形微颤。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咚”的一声,身子一歪,额头磕在金砖上——曲长霜的目光才终于,缓缓从陆忱州身上移开。
他的声音阴森、冰冷。回响在大殿:
“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起身。官袍声,窸窸窣窣。
随后。
曲长霜目光懒散,扩到整个大殿:
“今日,可有本可奏?”
殿内,无人敢言。
恍若方才这场‘下马威’,已再为这朝局添置了一把新火,众人恨不得连呼吸都消音。
曲长霜轻笑:“看来,国泰民安,四海皆平。甚好。”
大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曲长霜随意道:“那既无事,退——”
而只是,“退朝”两字,还未落地——
“臣,有本奏!!”
一道声音,骤然撕破平静,响彻殿堂!!
*
众人,大惊!
刹时间,众人皆开始寻找声音来源——
只见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绯色身影,手持玉笏,稳步出列。
而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曲长霜方才用极其冷冽的目光,扫过的御史中丞——
陆忱州!
此刻,他步履并不沉稳——旧伤在连日奔波与心力交瘁下复发,左脚落地时微微一顿,像是膝盖撑不住重量。
但即便如此,当他站定殿中时,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雪压不弯的寒松。
他抬头。
目光平静,看向御座。声音清亮:
“陛下登基伊始,万象更新,宜以安定朝局、绥抚民心为要。”
“近来狱案频兴,雷霆手段,固有肃清奸佞、震慑不臣之功。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音调陡然抬高,如清越如玉石相击!穿透朝堂!
“然牵连渐广,罪证未明者亦遭池鱼之殃;罗织渐密,旧日微瑕竟成今日死罪。长此以往,非但奸佞未除,恐令忠良齿寒,朝野离心,动摇国本!此非社稷长久之福,更非——”
他顿了顿,声音更厉!
“非明君治国之道!!”
——话音落罢。
刹那——整座大殿的气息,都被扼住了!
他竟敢说‘动摇国本’!
他竟敢说,‘此非明君之道!!’
众朝臣听着,脸色煞白一片!陈运展着急的,几乎差点冒失上前,更有几个胆小怕事的,甚至都快哭了——早知今日早朝还有这更不要命的,怕是辞官归乡怕都比站在这儿好。
……
而那御座之上,曲长霜的脸色,正在由一片青紫,转为不可自控的苍白。
他的背脊,猛地从御座上移开,向前倾去,他的手腕上残留的那道陌的旧疤,也因极度用力,猛烈跳动——像一条被怒火烫醒的蛇。
他看向殿中间,那个孤零零的、醒目的身影——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才死死压抑住那要冲破喉咙的怒火!
陆忱州——
他牙齿几乎都咬出血。
但在扭曲的几乎要变形的面庞之下,他仍是强硬的挤出了一个暴戾的笑容——
陆忱州。
——好!
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