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登基大典·启程
第四章 登基大典·启程 (第1/2页)随后几日,曲长缨便一心三用:
她一边盯梢弟弟的登基大典,每一个环节都要过目,每一句祝文都要核对;一边处理堆积如山的朝堂各项事务,奏章批到手腕发酸。
同时,她还秘密布置下去了此次的大雁坡之行。她令新晋的侍卫首领卫明轩,亲自挑选三十名好手,十五人负责探查,十五人负责护卫。
五日后。
曲长霜的登基大典,举行了。
天未亮,曲都的街道便被禁军清空,从宫门到圜丘坛,十里长街铺上了崭新的黄土,洒水净街。
百官早已在宫门外列队,玄、紫、绯、蓝、绿各色官服在晨光中铺成一片,鸦雀无声。
曲长缨站在弟弟身侧,替他整了整冕冠上的十二旒。
“阿姐。”
曲长霜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曲长缨则轻轻按了按他的肩,声音轻柔的,像是小时候哄他吃药一般:
“没事,阿姐在。”
“阿姐会永远在背后支持陛下。”
曲长霜点点头,这才露出一抹镇定的、硬实的笑。
随后,吉时到。
钟鼓齐鸣,声震云霄。曲长霜面容恢复平静。他严肃的在百官簇拥下步出宫门,登上玉辇,向圜丘坛驶去。
圜丘坛上,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太常卿宣读祝文,声如洪钟。
曲长霜面南而立,行三跪九叩大礼,每一次俯身,冕冠上的玉珠便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
司礼监的声音在阳光下刺破寂静:“俯伏——!”
百官如被无形的浪潮席卷,齐齐俯身,额头触地,衣袍摩擦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兴——!”
百官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如此反复,九跪,九兴……曲长霜站在最高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眼睛,在望向远方时,微微亮了一下。
*
晚上,是为庆祝新帝登基,皇宫内还设置了为期三日的国宴。
阳庆殿内,华灯璀璨,亮如白昼。
《倾杯乐》的乐曲声落下,曲长霜接受百官敬酒。
而就在敬酒完毕,曲长霜落座时,后党一位官员不知是真醉了,还是装的,那谈论之声,竟然盖过了乐器,如针刺一般,刺进曲长缨耳内:
“先帝新丧不过一月,国宴便如此奢靡,还要一连举办三日,简直——!”
“嘘——”周围人提醒他,他也毫不在意。
“无妨,这本就是事实——”
而只是,他话还未说完,下一瞬,曲长缨已然起身、上前。站在他面前。
“公、公主殿下……”他慌忙起身。
而但身体还未离开椅子,哗啦——一声!
酒水已然数从头顶浇下!
那人浑身湿透,扑通跪地!
“酒醒了?”
曲长缨居高临下,笑容未变。“在国宴处耍酒疯,才是最大的有失体统。您说是吗,赵相?”她反而转身,看向纵容自家恶犬狂吠的后党之首——赵瑞鹤。
殿内,霎时一片安静。奏乐和袖舞都停了。
后党老臣——赵瑞鹤,缓缓起身,礼貌陪笑。只是在曲长缨回身时,他才露出了眼底难掩的暴戾。
而远处角落的席位上。
陆忱州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身躯坐得笔直,只是新伤叠旧伤,他的动作仍比平常,慢了许多。
在曲长缨惩罚那后党官员时,他在一旁看着,端起酒杯。
手背微红,动作缓慢而平稳,不过在酒杯送到唇边的刹那——
他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不是苦笑。
而更像是——
欣慰。
当曲长缨回到席间,再次望向众朝臣——同时带着刺骨恨意,掠过他的脸庞时,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死寂一般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夜宴后段。殿内丝竹喧闹,酒气熏天,闷得人喘不过气。
曲长缨从殿内出来,透了透气。
她扶着栏杆,站在廊下,夜风从檐角灌进来,吹散了她脸上薄薄的红晕,也吹乱了鬓边几缕碎发。
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又圆又亮,挂在一片灰蒙蒙的云层边缘,像一枚被谁遗落在天幕上的白玉棋子。
“长缨,如果日子艰难了,不妨看看月亮。温柔如月,坚韧如月——莫负人间岁月长……”
是谁在她耳边,这样说过?
她扶着栏杆,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露出一个微醺的冷笑。
“殿下,外头凉。”
雪莲将一件月白云锦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指尖绕过她的发梢,将系带系了一个松松的结。
曲长缨拢了拢披风,没有回头。
“各国送的贺礼,都清点完了?此事,需要在亲赴大雁坡之前做完。”
“都弄好了。陌凉的、靖国的……都已经登记在册,一样不落。”雪莲掰着手指,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轻快起来,“殿下,陌凉四王子穆赫,还单独送了个贺礼呢,特别用心。您猜是什么?”
曲长缨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没心思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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