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短暂的狂欢与残酷的现实
第十二章 短暂的狂欢与残酷的现实 (第1/2页)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对于刚刚经历了地狱周摧残的人来说,这四个小时比任何时候都更奢侈——尽管睡的是光木板、盖的是薄褥子,尽管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叫疼,但脑袋一沾“枕头”,所有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沉沉睡去,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
天刚亮的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起床了!”众人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了重新装过一遍,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顾长风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邓振华还趴在旁边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
“伞兵,起来了!”顾长风一脚踹在他床板上。
邓振华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怎么了怎么了?又要跑?”
“跑什么跑,闻闻。”顾长风朝门外努了努嘴。
一阵香味从营地外飘进来——是肉香,是酒香,是那种让人口水直流的烟火气。
众人鱼贯而出,来到营地外的空地上,全都愣住了。
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好几张大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菜——红烧肘子、清蒸鱼、烤鸡、酱牛肉、凉拌菜、花生米,还有一箱一箱的啤酒摞在旁边,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最夸张的是,每张桌子中间还摆着一个大蛋糕,上面用奶油歪歪扭扭地写着“恭喜活着出来”。
“兄弟们——”强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吃啊!”
这一声像发令枪,所有人嗷嗷叫着冲向桌子。没人讲究什么规矩礼仪,有人直接上手撕鸡腿,有人端起盘子就往嘴里倒,有人抓起肘子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啤酒瓶盖被牙咬开、被桌沿磕开的声音此起彼伏,泡沫咕嘟咕嘟往外冒,洒在桌子上、洒在地上、洒在彼此的头上。
“庆祝咱们——顺利通过地狱周!”有人举起酒瓶大喊。
“干!”
啤酒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有人拧开瓶盖就朝天上喷,酒液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人群里引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欢呼。顾长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手拎着一瓶啤酒,咧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先灌了自己半瓶,然后转到邓振华和史大凡身后,两手一翻,啤酒哗啦啦地浇了两人一头。
“疯子!你大爷的!”邓振华被浇得一个激灵,转头就要反击,抓起桌上的半瓶酒就往顾长风身上泼。
“哈哈哈!伞兵,你那个叫泼,不叫浇!”顾长风一边躲一边笑。
史大凡被浇了个透心凉,也不生气,慢悠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从桌上抄起一瓶新的,拧开盖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顾长风面前,整瓶倒在他头顶上:“礼尚往来。”
三个人在酒水横飞中笑成一团。
旁边的人也都疯了。有人踩着凳子唱歌,有人端着盘子满场追着喂别人,有人把蛋糕抹了一脸还在那傻笑。强子和老炮搂着肩膀吹瓶,一瓶接一瓶,谁也不服谁。耿继辉站在一旁端着酒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着这群疯子。
陈国涛也站在人群里,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眼前这群狼狈又兴奋的兄弟,眼眶微微泛红。他心里知道,自己可能走不远了——腿上的疼痛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在骨头缝里。但这一刻,他不想扫任何人的兴。
“陈排!来一个!”有人朝他喊。
陈国涛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敬兄弟们!敬咱们活下来了!”
“敬陈排!”众人响应,又是一阵酒花飞溅。
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他咳了两声,但脸上的笑比谁都真。他端着空酒杯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顾长风追着邓振华满场跑、看着强子把老炮按在地上往嘴里灌酒、看着史大凡不紧不慢地偷吃蛋糕上的樱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谁都看不见的苦涩。
狂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所有人都闹够了、喝够了、笑够了,才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坐在草地上发呆,有人靠着桌子喘气,有人干脆躺在地上看天。
顾长风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拽着史大凡,在人群里找到了陈国涛。陈国涛正靠着桌边站着,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啤酒,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已经有些僵了。
“陈排。”顾长风走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怎么了?”陈国涛看着他们两个,表情还保持着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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