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地狱周
第十章 地狱周 (第1/2页)天刚蒙蒙亮,树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像一层灰色的纱幔笼罩着训练场。一百零二个人趴在泥潭里,铁丝网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作训服。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陈排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来,沙哑但坚定,像一块被反复锤炼的钢铁。一百零二个人跟着他一起喊,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压过了高压水枪的轰鸣和教官的嘶吼。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顾长风趴在泥水里,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蹭。泥水灌进袖口、领口,冷得像冰刀。铁丝网在头顶上,每次抬头都能碰到冰凉的铁丝,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的手掌被碎石割破了,血混着泥浆糊在伤口上,疼得他直吸冷气,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放弃。
高中队拎着扩音器站在铁丝网旁边,一身笔挺的作训服,和泥潭里的菜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就你们这个速度,买冰棍的老太太都比你们爬得快!”高中队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训练场上空炸响,“你们还浪费军费干什么?是不是想退出啊?想退出的举手!马上就可以上来,不用再吃这份苦!”
没有人举手。众人继续往前爬,泥水在身下汇成泥浆,每次撑下去,脸都埋进泥浆里。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陈排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比刚才更大,更坚定。他的右腿在泥水里每蹭一下就疼一下,但他咬着牙,把疼痛吞进肚子里。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所有人跟着喊,声音压过了高中队的扩音器。
高中队皱了皱眉,转头朝马达使了个眼色:“给他们降降温。”
马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四周的高压水枪瞬间启动,十几道冰冷的水柱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鞭子一样抽在菜鸟们身上。不是普通的水——是冰水,从深井里抽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腥味。
水柱冲在背上,像有人用铁锤砸。有人被冲得趴进泥水里,呛了好几口臭泥;有人被冲得偏离了方向,撞在铁丝网上,铁丝刮破了作训服,在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有人被冲得整个人陷进泥浆里,挣扎着才爬起来。
邓振华趴在顾长风后面,被水柱冲得一个踉跄,脸差点栽进泥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耗子!你爬快点!要被追尾了!”
史大凡趴在邓振华后面,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他的眼镜早就在泥潭里掉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死伞兵,是我不想快吗?你看看前面!”
前面是顾长风的脚后跟。他已经尽力在爬了,但泥浆太深,铁丝网太低,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作训服被铁丝刮破了好几处,背上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混着泥浆,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长风听到身后两人的拌嘴,头也不回地喊道:“快别抱怨了!快爬吧!等一下被狗头老高抓到,再给你们拉出来单练,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邓振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闷头往前爬。史大凡也不再吭声,加快了速度。
高压水枪还在冲。冰水灌进领口、袖口、裤腿,冷得人牙齿打颤。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嘴唇发紫,有人手指痉挛得抓不住泥地。但没有人停下来。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声音越来越沙哑,但越来越坚定。
泥潭匍匐只是地狱周的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六十小时里,剩下的这一百多人经历了他们这辈子最痛苦的训练。每一小时都在挑战生理和心理的极限,每一分钟都有人想要放弃,但每一秒钟都有人咬着牙坚持下去。泥潭匍匐结束后,灰狼站在泥潭边上,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说:“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直到现在被淘汰得只剩下四十三个人。
众人从泥潭里爬出来,背上二十公斤的行军包,端起步枪,冲进晨雾中。作训服还是湿的,鞋里灌满了泥浆,每一步都踩得“咕叽咕叽”响。山路崎岖,碎石遍地,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只有陡峭的乱石坡。有人滑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如注,但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跑;有人跑到一半腿抽筋了,蹲在路边抱着小腿,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没有人停下来等他们——停下来就是淘汰。
十公里越野跑完之后,没有休息。灰狼站在营地门口,手里拿着扩音器:“俯卧撑!五百个!现在开始!”
四十三个人趴在碎石地上,开始做俯卧撑。一、二、三、四……高中队坐在旁边烤鸡翅,香味飘过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有人咽口水,有人肚子咕噜咕噜叫,但没有人停下来。
高中队拿着鸡翅在队列前面走来走去,一个一个地诱惑:“想吃吗?退出就有的吃。”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在做俯卧撑,汗水滴在地上,和泥浆混在一起。
做到第三百个的时候,有人撑不起来了。一个上等兵趴在碎石地上,手臂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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