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婚之日(上)
第35章 大婚之日(上) (第1/2页)寅时三刻,谢府听雪轩内烛火通明。
谢澜音坐在菱花镜前,身着大红色中单,如墨长发披散肩头。四名全福妇人围着她,手中各持器具,口中念念有词地唱着吉祥祝祷。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玉梳划过长发,带起细微的静电。谢澜音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平静得不像个新嫁娘。昨夜她只睡了两个时辰。
“小姐,请更衣。”
大红的织金云锦嫁衣被小心捧来,层层叠叠,绣着百子千孙、鸾凤和鸣的图案,在烛光下流光溢彩。谢澜音站起身,展开双臂。
最后是珠冠。
赤金打造,珠翠累累,全福妇人将珠冠轻轻戴在她头上时,谢澜音几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太沉了。她不想破了婚礼的规矩,只希望她的未婚夫婿能早点帮她掀盖头了。
青黛捧着盖头上前,大红绸缎上以金线绣着鸳鸯并蒂莲。
“音儿。”林氏声音有些哽咽。
谢澜音转头,对母亲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盛妆之下,美得惊心动魄,眉宇间却依旧是她特有的、令人心颤的冷静。
“娘亲莫忧。”她反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指尖温暖而稳定。
林氏望着女儿明艳不可方物的脸,想到她即将踏入的是怎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府邸、一段如何错综复杂的婚姻,眼泪终究还是滚了下来:“我的音儿……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极轻,只有近旁的几个心腹听见。
谢澜音轻轻摇头,抬手为母亲拭去眼泪。她的动作温柔,声音却清晰而平静:
“娘,您细想。抛去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展朔此人——年少成名,军功赫赫,掌权后虽手段酷烈,却从未听闻有何污秽私德。他容貌英挺,风姿峻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女儿不觉得委屈。这场婚事是太后所赐、陛下所准,已是定局。既然如此,女儿便会与他好好过日子。”
她握紧母亲的手,一字一句,像承诺,也像说给自己听:
“而且,会过得很好。”
林氏怔怔地看着女儿。烛光下,谢澜音眼中没有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惶恐,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以及沉淀在潭底、不易察觉的坚定微光。
良久,林氏深吸一口气,拭净眼角,脸上终于露出欣慰而释然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好,好……娘信你。我的音儿,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退后半步,从青黛手中接过盖头,亲手为女儿盖上。
大红绸缎徐徐落下,遮住了谢澜音的脸,也遮住了她最后投向母亲的那道清亮目光。
同一时刻,展府正堂。
展朔一身大红吉服,玉带蟒纹,难得地褪去了平日那身玄色。项达、细雨等一众亲卫围在身侧,个个神色肃穆,不似贺喜,倒像临战。
“大人,路线沿途所有哨位已就位。”项达低声禀报,“弩手七十二人,暗桩一百二十人,游动哨三百。九门提督那边调了五百兵卒封街,沿途百姓已清场。”
“宫中赐下的合卺酒、喜饼,府医已验过三遍,无毒。”细雨接话,“正房内外已由白芷姑娘布置妥当,属下按您的吩咐,未曾插手。”
展朔静立镜前,由着侍从为他整理衣冠。镜中人眉眼依旧冷峻,只是那身大红,多少冲淡了些许杀气,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家那边?”展朔问。
“沈尚书昨夜奉诏入宫,至今未出。”项达道,“沈明琛称病未出席婚宴,但据暗桩回报,他今晨乔装出了府,去向不明。”
“二皇子呢?”
项达:“仍在禁足。但他派出数名暗卫,想必是在谋划什么。”
展朔走到窗前。
展府内外已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堂,仆役穿梭忙碌,喜乐班子在院中调试乐器。一切看起来喜庆祥和。
可他知道,这祥和之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多少双手在暗中动作。
“吉时将至。迎亲。”
辰正三刻,迎亲队伍自展府出发。
十六人抬的鎏金喜轿,红帷绣凤,四角悬着金铃。前后仪仗连绵半条街:锦衣卫缇骑开道,其后是锣鼓、笙箫、旗幡,再后是八十一人组成的喜乐队,最后才是展朔的座驾。
玄色骏马,配着红缨金鞍,展朔端坐马背,大红吉服在风中微微拂动。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禁军拉出人墙维持秩序。欢呼声、议论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几乎盖过了喜乐。
“快看!展指挥使!当真威风!”
“听说新娘子是谢尚书家的千金,才貌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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