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猝死算了
第21章 猝死算了 (第2/2页)展朔看着她羞红未褪的耳尖,和那低垂着、恨不得缩进衣领里的纤细脖颈,沉默地接过腰带。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她微凉的指尖轻触,一瞬即分。
“可有伤着?”他的声音响起,比平日略显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澜音微微一怔,低声嗫嚅:“……无碍。鼻子……有些酸,现已好了。”声音细如蚊蚋。
“嗯。”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利落地、动作丝毫不乱地将腰带重新束回腰间,金属扣合拢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稳当而牢固。
整个过程中,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视线始终落在自己手中,未曾再看她。
两人沉默地穿过那空旷得令人心悸、回声略大的正院,走过规整冷清得诡异的倒座院,重新站在了黑漆大门内。
“谢小姐以为如何?”展朔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尴尬的贴身接触、以及地上散落的狼藉,都未曾发生。
谢澜音此刻也已强行将那份社死的灼热感压回心底最深处。鼻尖的酸麻早已退去,脸上的红晕在穿过庭院冷风的吹拂下悄然消散。她凭着一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意念,迅速重整了姿态,背脊挺直,眉眼间的清冷疏离甚至比来时更显端凝,将那瞬间的慌乱与羞赧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展大人此处,根基牢固,格局方正,视野开阔,利于警戒。空旷,便于掌控,不留死角。留白甚多,可塑性强。”她顿了顿,“作为官署别业,或临时驻所,堪称典范。”
展朔深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微光。她恢复得如此之快,态度转变得如此镇定,甚至能将那场意外完全剥离,继续专注于“正事”,这份心性……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谢小姐不嫌简陋便好。”他最终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具体需要添置何物,改动何处,可列出清单,交予管家办理。若有需要匠人之处,亦可安排。”
“不必劳烦管家。”谢澜音走回他面前,“些许布置而已,我身边带的人手应当够用。只需展大人允准,让我的人可自由出入即可。”
展朔凝视她片刻,点了点头:“可。我会吩咐下去。”
她微微福身:“有劳展大人带我走这一遭。一日后,我会遣人过来,开始布置。不会擅动主体格局,亦不会打扰大人。”
展朔颔首:“有劳。”
谢澜音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外等候的马车。她的步履平稳,背影挺直,方才那片刻的狼狈与贴近,仿佛真的只是幻影一场。
展朔站在原地,目送马车驶离,直至巷口空无一人。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束带那冰凉牢固的金属扣。
“咔哒”一声轻响,确认锁扣完好。
刚穿过垂花门,一道身影便从东厢房的阴影里溜了出来,不是项达又是谁?他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震惊、好奇与竭力压制的笑,搓着手,凑到展朔身边,眼神不住地往展朔腰间那重新束好的腰带上瞟。
“头儿,”项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您这……勘查宅邸,勘查得可真是……深入细致啊!”
展朔脚步未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往西厢房走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很闲?”
“不闲不闲!”项达连忙跟上,嘴里却不停,“就是吧……清风那小子回来,脸都憋红了。”他啧啧两声,偷眼观察展朔的神色,“我这不是担心嘛,怕里头出了什么……嗯,不可控的‘突发状况’?比如,未来嫂子对宅子不满意,气得动了手?还是说……头儿您终于开了窍,知道婚前得先……”
展朔在书房门口停下,转过身,正面看着项达。
“项达,”他开口,声音平稳,“你如此关心本官的婚事,可是羡慕了?需要本官奏明陛下,也为你指一门‘好亲事’?刘千户家那位据说能徒手劈砖的嫡女,似乎正待字闺中。”
项达:“......”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变成了惊悚,逃也似的跑了。
“清风。”他唤道,声音不高。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轻如落叶的身影便从房梁某处无声掠下,单膝点地。他低垂着头,恭敬应道:“属下在。”
“军棍二十,下去领罚。”
清风:“......”
“是,大人。”清风不敢有丝毫辩解,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