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
第4章 回家 (第1/2页)厢房门被轻轻推开,谢延青快步走了进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几步便跨到床前,俯身看向女儿,眼底是压不住的焦灼与心疼,声音却刻意放得轻缓:“音儿,怎么样?身上还疼得厉害吗?能下床走动吗?”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女儿的脸颊,又怕弄疼她,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只虚虚地拢了拢她散在枕边的鬓发,“我儿……受苦了。”
“爹爹。”谢澜音睁开眼,望着眼前这张与原主记忆重叠、此刻写满关切的英俊不凡的中年男子面容。记忆里父女相处的情景暖融融地泛上来,她鼻尖微酸,不是作伪,而是这身体残存本能与当下处境的混杂。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爹,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好,好,回家。”谢延青连声道,侧身小心地搀扶住她的胳膊,“马车就候在门外,爹扶你。”
谢澜音借着他的力缓缓坐起,脚下仍有些虚浮。她环顾四周,除了父亲,并无熟悉身影:“青黛呢?”那是自小跟着她的贴身丫鬟。
谢延青脸色沉了沉,又迅速缓和:“她在受惊翻倒的马车里被找到,磕伤了头,人已昏迷,但大夫看过了,性命无碍,已先行送回府里救治了。你放心。”
“那就好。”谢澜音心下稍安,任由父亲半扶着,出了房门。
门外天色已是傍晚,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那辆熟悉的谢府马车静静停靠在院中,车帘垂着。然而,马车旁,一道暗青色的身影负手而立,正是展朔。他似是专程在此等候,又或许只是恰好路过。
谢延青见到他,脚步略顿,随即上前,拱手为礼,语气诚挚却难掩复杂:“展指挥使,今日小女蒙难,幸得大人及时相救,谢某感激不尽。大恩容后再报,改日必当登门重谢。”
展朔略一颔首,目光却掠过谢延青,落在被他搀扶着的、依旧裹着那件宽大玄色披风的谢澜音身上。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小脸。
谢延青也注意到女儿身上的男子披风,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与犹豫,伸手便想替女儿解下:“这披风……”
“谢小姐还是披着的好。”展朔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其意不言自明——她里衣破损,这般模样,实在不宜见人,哪怕是坐在密闭马车中。
谢澜音抬起眼,与展朔平静无波的目光一触即分。她紧了紧披风边缘,对父亲轻声道:“爹,无妨。”
随即转向展朔,神色坦然,“今日多谢展大人。披风……改日洗净,定当归还。”
展朔未再言语,只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谢延青不再多言,小心搀扶着女儿登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视线。马车缓缓启动,碾过监察司衙署院内的青石板路,驶向暮色渐浓的街道。
展朔仍立在原处,望着影壁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咳。”一声刻意的轻咳在身边响起。
随即,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副指挥同知项达不知何时踱到了他身侧,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惯常那种懒散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他是展朔为数不多能称得上“友”的人,说话便少了许多顾忌。
“人早没影儿啦,还看?”项达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怎么样?近距离瞧了,京里传的这‘第一美人’的名头,可还属实?”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下手那架势也‘美’得很?清风那小子回来,脸都白了三分。”
展朔收回目光,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也让项达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
“传令下去,”展朔开口,带着惯常发号施令的斩截,“今日之事,凡涉及谢小姐情状细节,北镇抚司上下,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更不许外泄一字。若有流言蜚语从衙门里出去——”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掠过项达,“不论是谁,以泄露机要、扰乱视听论处,军法从事。”
项达神色一肃,立刻挺直背脊,抱拳正色道:“是,属下明白。”他自然知道轻重,此事关乎谢氏女清誉,更牵扯皇家赐婚,弄不好便是风波。
随即他又放松下来,挠了挠下巴,换上那副“哥俩好”的表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规矩我懂,闺誉要紧嘛……不过,我说指挥使大人,这儿就咱俩,说句私底下的——”他挤挤眼,“你这从来不进女色的人,这是头一回抱姑娘吧?啥感觉?真就心无旁骛,跟拎个公文袋似的?”
展朔侧过脸,面无表情地斜睨着他。
“项达,你脑子里灌的不是脑浆,是京城护城河里的淤泥么?什么人的事,都敢拿来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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