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81192,我已无法返航!
第244章 81192,我已无法返航! (第2/2页)跟现在光幕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你明明看到敌人了。
但你打不着。
你没有那个本事。
你只能看着。
忍着。
咽着。
光幕的画面到了这里。
语气变了。
变得很沉。
沉得像铅。
沉得像海底的淤泥。
【在多次伴飞和对峙之后。】
【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让所有华夏人都记住了的事。】
【一件让所有华夏军人都咬碎了牙的事。】
【一件让整个华夏都沉默了的事。】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有人端着碗,碗悬在半空,碗里的水在轻轻晃。
有人叼着旱烟杆,烟灭了都没发现,灰掉了一地。
有人搓着手上的老茧,动作停在了半截。
都盯着光幕。
一动不动。
因为光幕的那种语气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接下来的事。
不是好事。
画面里。
又是一次拦截。
华夏的战斗机又飞上去了。
去拦花旗国的侦察机。
同一个飞行员。
之前已经执行过很多次拦截任务了。
记不清多少次了。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他自己大概都记不清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
飞上去。伴飞。靠近。
花旗国的侦察机不理你。
你没有办法。
因为你的飞机太旧了。
你不能开火。
你只能在旁边飞着。
像一只苍蝇在大象旁边嗡嗡叫。
大象不在乎你。
你嗡嗡叫一辈子大象也不在乎。
它甚至懒得甩尾巴赶你。
因为你不值得它甩尾巴。
但这个飞行员不甘心。
从来没有甘心过。
不是今天才不甘心的。
是每一次执行完任务降落之后。
从座舱里爬出来。
摘下飞行头盔。
看着自己那架旧飞机。
心里就堵得慌。
不是飞机的错。飞机已经尽力了。
是时代的错。
是华夏还没有追上来的错。
每一次都不甘心。
飞上去。伴飞。被无视。回来。
再飞上去。再伴飞。再被无视。再回来。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回来之后对着旧飞机发一会儿呆。
然后第二天又爬上去。
继续飞。
继续被无视。
对方连正眼都不看你。
因为对方知道你拿他没办法。
这个飞行员有多大?
三十三岁。
飞了多少年了?
十几年。
从一个毛头小伙子飞到了一个成熟的汉子。
脸被高空的紫外线晒得黝黑。
眼角有了细纹。
手上有了老茧。
飞行服洗了无数遍,颜色都变浅了。
执行过多少次拦截任务?
记不清了。
每一次都一样。
被无视。
每一次回来之后。
都是同样的不甘心。
但这一次。
他选择了不一样。
光幕没有配任何音乐。
安安静静的。
只有风声。
高空的风声。
呼呼的。
像是大海在远处呼吸。
画面里。
华夏的战斗机再一次飞近了花旗国的侦察机。
这一次更近了。
近到不正常。
近到危险。
近到任何一个飞行教官看了都会尖叫的距离。
近到两架飞机的气流已经互相纠缠在了一起。
机身在剧烈颤抖。
然后。
碰了。
两架飞机在空中接触了。
花旗国侦察机的螺旋桨切到了华夏战斗机的机身。
像一把巨大的搅拌器切进了铁皮。
金属撕裂的声音。
即使隔着光幕。
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种让人牙酸、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华夏的战斗机瞬间失控。
翻滚。
剧烈地翻滚。
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
不。比落叶惨烈一万倍。
下坠。
机身开始碎裂。
碎片往四面八方飞。
像一个人被撕碎了一样。
座舱里红灯全亮。
警报声刺耳。
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尖锐的。歇斯底里的。
所有的仪表盘都在疯狂跳动。
高度表在飞速下降。
速度表在乱跳。
姿态仪已经失去了意义。
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飞行员同一件事。
完了。
飞机完了。
救不回来了。
飞行员在做最后的努力。
拉杆。踩舵。试图稳住飞机。
拉不动。
稳不住。
液压系统断了。
没有液压就没有操纵。
操纵面失灵了。
飞机已经不听话了。
它已经不是一架飞机了。
它是一块几吨重的铁。
在往海面上坠。
越来越快。
越来越低。
海面在座舱玻璃里越来越大。
蓝色的海面。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在等着他。
无线电里。
他按下了通话键。
说了最后一段话。
声音很平静。
不像是在坠落中说的。
像是在地面上聊天时说的。
像是在宿舍里跟战友唠嗑时说的。
那种平静。
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心碎。
嘶吼说明还有求生的欲望。
平静说明他已经接受了。
接受了结局。
但他没有接受失败。
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救我”。
不是“我不想死”。
是:
“81192收到。我已无法返航。你们继续前进。”
我已无法返航。
五个字。
你们继续前进。
六个字。
不是在求救。
是在交代后事。
是在告诉后面的人。
我走了。你们接着来。
别停。
别因为我停下来。
继续往前走。
然后通信中断了。
飞机坠入了大海。
一头扎进去。
水花冲天。
然后水花落下。
海面恢复平静。
人。
没了。
光幕在这个画面上停了很久很久。
没有加任何文字。
没有配任何音乐。
就是那片蓝色的海面。
飞机坠落后激起的白色浪花已经散去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
什么都没有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风还在吹。浪还在涌。太阳还在照。
一切如常。
但那片海面下面。
有一架飞机。
和一个人。
一个三十三岁的年轻人。
一个有家有口的年轻人。
一个飞了十几年、被无视了十几年、不甘心了十几年的年轻人。
沉在海底了。
光幕底部缓缓浮出了文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出来。
很慢。
慢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
慢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
【他的飞机太旧了。】
【飞不过人家的侦察机。】
【速度比人家慢。机动性比人家差。电子设备比人家落后十年。】
【他没有导弹可以威慑对方。】
【他的导弹锁不住那么大的目标。】
【他没有更好的武器。】
【唯一的武器是他自己。】
停顿。
【他用自己的飞机去逼。】
【逼到了。】
【碰到了。】
【然后他的飞机比对方脆弱。】
【碰了就碎了。】
【他碎了。】
【对方没碎。】
又一段停顿。
比上一段更长。
【对方的侦察机受了伤。但活了。】
【迫降在了华夏的机场上。】
【二十四个机组人员。一个都没死。】
【他呢?】
【他没活。他沉在了海里。】
【一个人。】
【一架飞机。】
【在冰冷的海底。】
最后几个字。
浮出得最慢。
【用命换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