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无念的执念
第八十八章 无念的执念 (第1/2页)第二天是个大晴天,王莲花准备试戏。
地点在时元任的工作室,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墙上贴着隔音棉,地上铺着灰地毯。窗户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地毯上,亮晃晃的。
屋里有时元任、冯周利、两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摄像。周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握着手机没心情玩,一只脚抖着抖着就停一下,看着王莲花。
王莲花换了一身衣裳,是赖静芳给她做的那身蓝布褂子,头发还是用木簪别着。
时元任一看她穿着这套出现就说好,又看了看她的脸,说今天不用上妆,就素颜面试。
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屋子中间,“王姐,您坐这儿。”
王莲花坐下,腰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时元任说:“您不用做什么,就是坐着。安静地坐着。想点什么都可以,比如以前的事,或者想一个人,想某个地方。不用看我,不用看镜头。您就当自己一个人待着。”
王莲花点了点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时元任退到摄像机后面,示意摄像开始录。
王莲花坐在椅子上,看着前方。窗户开着,有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了她的衣角。她没动。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小时候的家,那间带院子的房子,院里有棵石榴树,每到秋天就结满红彤彤的果子。她爹从外面回来,把果子摘下来,放在篮子里,让她给邻居送去。她娘在灶房里做饭,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她弟弟蹲在院子里玩泥巴,脸上糊得一道一道的。
她想起她男人。他个子高高的,很壮实,干活的时候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他不爱说话,但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大大的,一笑就弯弯的。
他死的那天,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越来越凉。她没哭,就是那么坐着,坐了一整夜。
她想起逃荒的路。
一村人拖家带口,走在漫无尽头的黄土路上。有人走不动了,倒在地上就再也没起来。有人生了病,没有药,只能硬扛。她背着包袱,手里牵着孩子,脚上的草鞋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她不敢停,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她想起现在。房仙,青云巷17号,剧组,片场,周培,钱金雨。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她的衣角。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焦点不在任何东西上,像是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城市,穿透了时间,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流泪。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时元任在摄像机后面,屏住呼吸。
他看见的不是一个演员在“演”。
他看见的是一个女人,坐在那儿,想起了什么。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东西说是悲伤,或是思念,都似乎不大准确。
它是一种“存在”。它存在在那,但你摸不见,看不着,只能在记忆的长河里远远眺望。
时元任让摄像继续录。
他走到王莲花面前,轻声说:“王姐,您站起来,走到窗边。慢慢地走。不用看我,不用看镜头。就像平时走路一样。”
王莲花站起来,走向窗户。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脚跟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尖。不拖沓,也不急促。她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头发上的木簪在阳光的照射下颜色变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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