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哭声
第七十八章:哭声 (第1/2页)天还没亮,凉关北门外就来了人。
不是大队兵马。
只有六骑。
马蹄声从旧雪和灰土里滚过来,到了城门三十步外齐齐停住。为首那人穿黑甲,甲上没有多余纹饰,只在胸口嵌了一块暗银牌。牌面被风沙磨得发旧,上面刻着两个字。
斥妖。
北门没有立刻开。
陆成岳站在城头往下看,手按刀柄:“来者报令。”
黑甲人取出一枚铜令,反手掷上城墙。铜令破风,钉进城砖半寸,尾端还在嗡嗡发颤。
亲兵拔出来递给陆成岳。
陆成岳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镇北军府,斥妖营百户,褚行川。”
城门开了一条缝。
六骑入城,马身上全是白霜,显然一夜急行。褚行川下马时,先看墙头烽火,再看城内石灰线,最后才看向站在北门下的沈渊。
沈渊右臂已经包好。
军医把裂空残劲剔了一夜,剔到最后手都发抖。布条从他肩头一直缠到掌心,外面又压了两片薄铁,勉强让骨和筋不至于再错位。他的枪靠在墙边,枪杆裂纹还没补,枪头也缺了一口。
褚行川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就是沈渊?”
“是。”
“挡过裂空矛影?”
“挡过。”
“小丫头被带走时,你离她多远?”
沈渊眼底一冷。
赵铁脸色也沉了,往前半步:“问事就问事,别拿刀往人心口戳。”
褚行川没有看赵铁。
“我要知道裂隙合口的距离。差一尺,后面追法都不同。”
沈渊道:“半丈。”
“碰到她没有?”
“碰到了手腕。”
褚行川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那她还活着。”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硬。
沈渊盯着他:“理由。”
褚行川从怀里取出一根细铜针。铜针上缠着一缕黑线,线头不是实的,像被风吹散的影子。
“裂空矛主带死人,不需要空印。带活人,必须借空印稳住魂和肉。你碰到她手腕,等于在空印合拢前留下了一点活人气。只要那点气没断,她就不会在裂隙里碎掉。”
沈渊胸口那截布又冷了一下。
他问:“能追吗?”
褚行川道:“能。但先要确认你闻到的是真线,还是它故意留给你的假线。”
他一抬手,身后斥妖卒取出三个封泥小盒。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截黑骨。狼祭侍死后留下的骨,带着旧水脉里那种腐臭。
第二个盒子打开,是一把灰土。灰土里混着被矛影擦过的碎砖,冷得不像城砖。
第三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片布角。
沈渊一眼就认出来。
小鱼外袄上的布。
不是他手里那截,是裂隙合口后,从地上卷出来的一点碎边。
赵铁的牙关咬响。
褚行川把三个盒子放到沈渊面前:“闭眼。辨出来。”
沈渊没有立刻闭眼。
他看着那三样东西。
狼祭侍的黑骨臭得最重,像烂在井里的血。矛影灰土冷得最尖,贴近就刺鼻。小鱼布角反而最淡,淡到几乎没有。
越淡,越像真的。
可沈渊知道,敌人也知道这一点。
他闭上眼,把呼吸压低。
第一口,全是血腥和药味。
第二口,右臂裂空残劲被牵动,疼得他额角一跳。
第三口,他忽然闻到一点盐味。
不是小鱼身上的味。
是昨夜她隔着石灰线递给他的盐布留下的味。那时候她站在棚柱边,手指发白,明明害怕,还是把盐布往他这边推。
这点盐味,被藏在第三个盒子的布角里。
但真正的空冷,不在布角上。
沈渊睁眼,看向褚行川的袖口。
“你藏了一根真线。”
周围一静。
褚行川低头。
他的袖口里,一缕极细的黑影正贴着护腕往里缩。那不是小鱼身上的布,也不是裂空矛影擦出来的灰,是裂隙合口时被斥妖营铜针勾下来的空印残丝。
“为什么藏?”
褚行川收起袖口,语气平稳:“因为以后追她,十条线里九条都是假的。你若只会闻最像的那条,出城第一夜就会死。”
沈渊道:“真线往哪?”
褚行川没有立刻给答案。
他先让斥妖卒把三个盒子重新封上,又取出一块黑布铺在地上。黑布上摆着几件东西:一截石灰线里捡出的棚柱木刺,一粒从右井血沟里凝出的黑珠,一片旧旗上被矛影擦焦的布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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