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右井养场
第四十九章:右井养场 (第1/2页)沈渊先选右井。
右井不是源头,却是最先该毁的地方。
中井的味更深,像真正的根;右井的血味更活,像一张已经铺开的嘴。先不把这张嘴砸烂,后头追源的人都会被它从背后咬住。
不是因为源头不急,而是因为活人还在喘。
三岔沉井之后,水声低了下去。右井口被半扇烂木门挡着,木门上钉满生锈铁片,铁片之间却夹着几枚细白骨钉。钉不大,味也不重,像有人故意把真正的味压在更深处。
郭泥鳅蹲在门边,手指摸着旧缝,脸色越来越难看。
“右井早该封死了。”
赵铁问:“能开?”
“能。”
郭泥鳅咽了口唾沫。
“开了就别问里面干不干净。”
门被撬开时,里面先涌出来的不是臭气。
是血热。
李虎脸色一变。
“有人。”
右井里不止有人。
是一整间被改成养场的石厅。
石厅四面立着石桩,石桩上绑着人,有凉关军卒,有排水营民夫,也有几个沈渊叫不出身份的青壮。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细骨绳,骨绳另一端通进地面血沟,血沟汇向中央一枚黑骨扣。
黑骨扣拳头大,嵌在石槽里,里面像有暗红的东西在慢慢转。
血沟旁边,是一排浅坑。
坑里躺着未成形的骨兽胚。
鼠骨、狼骨、人骨、黑秽、烂草,全被压成一团团没醒透的东西。它们不动,只有胸口位置一鼓一缩,像在等人血把最后一口气灌进去。
李虎差点骂出声。
常老卒却先僵住了。
他盯着最靠右的一根石桩,声音一下哑了。
“七子。”
石桩上绑着一个年轻兵卒,脸瘦得脱形,半边身子全是黑秽灼出的烂伤。可那张脸,常老卒认得。
常七。
沈渊也认得。
旧水脉入口前,常老卒一直没说自己为什么执意跟来。现在不用说了。
常老卒往前冲了一步。
赵铁一把按住他。
“别动。”
常老卒浑身都在抖。
“他还活着。”
“所以更不能乱。”
赵铁声音很硬,可手背青筋已经绷了起来。
沈渊蹲下,先闻地面。
中央黑骨扣味最重。
冷苦,甜铁,血腥,全压在那里。
按常理,先断黑骨扣,血沟就会停,骨兽胚也该醒不了。
可他刚往那边看,腕上残痕忽然冷了一下。
不是警示。
更像回应。
沈渊心里一沉。
太直了。
黑骨扣太像源头。
就像正口太干净。
赵铁看他脸色,低声问:“看准没?”
沈渊没有立刻答。
就在这时,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众人猛地转头。
石厅最深处,站着一个戴骨面的东西。
它身形像人,肩背却窄得不自然,脸上那张骨面只有半边,另一半藏在黑里。它没有急着动手,只抬起一根手指,往常七身上一勾。
常七脖子上的骨绳骤然收紧。
“呃——”
常七眼珠凸起。
常老卒再也忍不住,猛地挣开赵铁往前扑。
“七子!”
沈渊鼻尖一冷。
错了。
中央黑骨扣不是第一口。
常七身上那条活味,才是真引子。
它不是要立刻杀常七。
它是在拿常七吊常老卒,也吊他们。
“回来!”
沈渊吼出声。
晚了一瞬。
常老卒刚扑到石桩前,脚下石板猛地塌开。一只半成骨兽胚从地底撞出,正撞在他胸口。常老卒整个人摔出去,嘴里喷出一口血。
赵铁一把推开沈渊,刀横着压下去,硬挡住那只骨兽胚第二扑。
“你闻错了!”
这一句没有留情。
沈渊脸色发白,却没有辩。
他的确闻错了。
或者说,对方知道他会闻,故意把最重的味摆在中央,等他先看错一步。
骨面人又笑了一声。
石厅四面墙上的骨钉一枚接一枚亮起。
浅坑里的骨兽胚,一只接一只抬头。
李虎握着短矛,手心全是汗。
“先救人还是先砸扣?”
沈渊盯着常七身上的骨绳,又看向那些已经能动的骨兽胚。
这次不能再只靠鼻子。
先杀能扑人的。
再断勒人的。
最后砸喂血的。
“先杀活的。”
他提枪往前。
石厅里没有人敢先动。
常老卒摔在地上,胸口起伏很重,眼睛却还盯着常七。常七被骨绳勒得脸色发紫,脖子上那根骨绳一松一紧,像有人故意拿他的命当绳头。
这就是骨面人的手段。
它不急着杀。
它先让人自己乱。
斜疤看着那些浅坑里抬头的骨兽胚,脸上再没笑意。
“这东西几个?”
魏老疤扫了一眼,声音很沉。
“能动的,七个。”
“半醒的,十几个。”
李虎吞了口唾沫。
“全醒会怎样?”
赵铁把常老卒往后拖了半尺,刀仍压着最前头那只骨兽胚。
“那就都死。”
这话不好听。
可没人觉得他说重了。
沈渊终于从“闻错了”里拔出来。
他看清了。
墙上骨钉不是源头,中央黑骨扣也不是第一手。真正先动的是活人的痛。常七越挣,常老卒越乱,骨绳吃到的血就越热,浅坑里的骨兽胚也醒得越快。
狼祭侍不只是会埋钉。
它还会用人。
用常七吊常老卒,用活人吊他们,用沈渊的鼻子吊沈渊。
沈渊抬手,擦掉鼻下流出的血。
“先别看黑扣。”
赵铁目光一动。
沈渊继续道:“它摆出来让我们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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