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五章 借壳脱身,逃出皇城
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五章 借壳脱身,逃出皇城 (第2/2页)沈知意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襦裙,把脸上那些个炭灰全都给洗掉了,露出了原本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孔。谢景行安排过来的暗卫,用的是一辆给驿馆送菜的普通车驾,把她混在了菜筐子里头,一路上避开了三拨赵嵩的巡逻私兵,顺顺当当地抵达了城南驿馆的后院儿。
苏长庚早就带着心腹在院子里头候着了,看到沈知意的那一个瞬间,这个年过半百、见惯了戏台上头悲欢离合的班主,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声音都是哽咽的:“大小姐!老臣可算是见着您了!将军当年的那份大恩大德,老臣这辈子都忘不了,您要做什么,老臣万死不辞!”
沈知意赶紧抢上前去把他给扶了起来,鼻尖儿一酸,那声音里头也带上了微微的颤抖:“苏班主,快点儿起来吧。这一回冒险来叨扰您,实在是我迫不得已的,日后我一定重重地谢您。”
“大小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苏长庚连忙摆着手,擦了擦眼角淌下来的泪,“当年要不是将军出手相救,哪里还有我玉春班,更不会有我们父女俩的活路了。如今能为大小姐尽上一份心力,那是老臣的福气。晚卿那孩子还在里屋躺着呢,高烧一直都没能退下去,内务府那边儿,老臣早就给打点妥当了,就说晚卿大病初愈、容貌清减了些,没人会起什么疑心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头,沈知意就待在驿馆后院儿的厢房里,跟着苏长庚打磨登台的身段和唱腔。她原本就有着扎实的功底儿,再加上心思聪慧得很,看一遍就忘不掉,不过两天的工夫,就把那出要登台的《牡丹亭》里头的游园选段,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一颦一笑、一甩水袖一转身,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昆曲韵味,连苏长庚都在边上连连赞叹,说大小姐要是入了这一行,那准是个名动天下的名角儿。
而这个时候的皇城里头,早就已经翻了天了。
赵嵩的私兵把整个京城给掘地三尺,抓了好几十个跟沈家有过旧交的官员和百姓,可连沈知意的影子都没能摸着,他死死地盯着摄政王府,可王府的大门就那么紧紧地闭着,谢景行每日里照常上朝去,在朝堂上拿着那本军饷账本子步步紧逼,跟他唇枪舌剑地斗着,根本就没有半分异常的地方。赵嵩急得满嘴都是燎泡,可始终找不到半点儿线索,他更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沈家孤女,就待在他亲自安排的驿馆里头,等着进宫去给他那个靠山太后唱祝寿的戏文呢。
到了第三天的清早,天刚蒙蒙亮,玉春班的马车就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那边儿出发了。
沈知意坐在最前头的马车里头,穿了一身水绿色的戏服,脸上化着精致的旦角妆,那眉画得像远山一样,眼里头含着秋水,把她原本的那副容貌给遮去了七八分的样子。任谁看过去,那都是一个娇柔温婉的昆曲名伶,绝不会联想到,这就是那个正被全城搜捕、身上背着血海深仇的将门孤女。
马车顺顺当当地驶进了皇宫,停在了御花园的戏台前头。彩排的时候,太后和赵嵩居然也亲自过来了,两个人就坐在戏台对面的凉亭里头,一边儿品着茶,一边儿看着台上的表演。
沈知意站在台子上头,水袖翻飞得那叫一个好看,唱腔也婉转得很,可眼角的那一点儿余光,却死死地锁着凉亭里头的那两个人,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头。
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人,用那些个莫须有的罪名,毁掉了她的家,杀了她沈家上下两百一十三口人的性命。
她强压着心底里头翻涌着的那股子恨意和杀意,完完美美地把整段戏都给唱了下来,没有露出半分的破绽。
凉亭里头坐着的太后看得连连点头,笑着跟赵嵩说:“这个苏晚卿,身段儿跟唱腔都是一绝啊,到了寿辰那天,准定是个出彩的。”
赵嵩也跟着在那儿笑着附和,目光扫过了台上的沈知意,却没有半分的怀疑,他根本就想都想不到,自己处心积虑地要赶尽杀绝的那个人,就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正给他唱着祝寿的戏文呢。
彩排结束了以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玉春班的马车按照规矩,从皇宫的侧门那儿驶了出去,直奔着城南的城门去了,要回驿馆里头休整。
沈知意坐在马车里头,手心里微微地沁出了一层汗。
最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已经来了。
果然,马车刚刚到了城门洞子前头,就给拦了下来。
守城的禁军统领手里头攥着赵嵩的手令,脸上那神色又冷又硬,厉声地喝道:“奉了丞相大人的命令!所有出城的车马,一律严查,任何人都不许例外!给我搜!”
十几个手持长刀的禁军立刻就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掀那车帘子。
苏长庚赶紧下了车,陪着笑脸把内务府的腰牌和赵嵩亲笔批过的通行文书给递了上去:“军爷,我们是丞相大人请来给太后娘娘贺寿的玉春班,刚从宫里头彩排了出来,您看,这是文书,您过目。”
“少跟我废话!丞相大人有令,就算是太后的人,也得挨个儿地查!”那统领一把就把苏长庚给推开了,抬脚就要亲自去掀那车帘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城门那边儿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骚乱,卫凛带着十好几个摄政王府的暗卫,押着两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横冲直撞地就冲了过来,厉声地喝道:“奉了摄政王的令!抓到了两个私通北狄的奸细!所有的人全都给我让开!别耽误了押送奸细去王府里头审讯!”
禁军统领一看是摄政王府的人,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哪里还顾得上去查什么戏班的马车,赶紧带着手底下的人迎了上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活阎王身边儿的心腹。
就是趁着这片刻的混乱,苏长庚立刻就挥了挥手,那马车夫一挥马鞭子,马车的轱辘就转动了起来,顺顺当当地穿过了城门洞子,朝着城外的官道疾驰而去了。
当马车彻底驶出了皇城的范围以后,车轮子碾在了城外的黄土官道上头,沈知意这才缓缓地掀开了车帘子,回头望了过去。
那座囚禁了她整整三年、承载了她所有血泪和恨意的皇城,已经渐渐地落在了身后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了那朱红色的宫墙和琉璃瓦上头,像极了她三年前在刑场上头看到的那一片刺目的红。
她缓缓地放下了车帘子,后背靠在了车厢上头,冲着皇城的方向,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地,立下了血誓:
“赵嵩,太后,今天我沈知意踏出了这座皇城,他日我回来的时候,必定叫你们血债血偿,叫沈家那两百一十三口忠烈的魂灵,沉冤昭雪!”
马车一路往西边儿去了,朝着边关的方向疾驰着。
而在皇城里头的摄政王府书房里,谢景行站在城楼的上头,望着马车远去的那个方向,指尖捻着那枚跟沈知意怀里头一模一样的玄铁令牌,深邃的凤眸里头,满满的全是笃定。
他知道,这只从烈火当中涅槃重生了的凤凰,终究是会带着千军万马,回来跟他并肩站在一块儿的。
而他呢,就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城当中,替她守住了前头的路,扫清了一切障碍,等着她踏碎了风雪,荣耀归来。